第20章 黃家刁難
周乾歡喜得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為官。
選官苦熬三年,才當上這個芝麻大點的縣令。
本來他聽說是山陰縣這邊疆苦寒之地,心裡還老大埋怨。
沒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機遇!
萬民傘送到門前了!
滿城百姓相隨啊,這等聲望,足夠給他功勞上添一筆了!
至於這裡面是不是有內幕,周乾不在乎。
或者說,大乾都不在乎。
老百姓哪有這種見識和能力,想送萬民傘那都是當地的士紳地主送的。
能得到士紳地主的認可,對大乾來說就足夠了。
這也表明當地人心向著朝廷,這就是安穩。
不等他多想,衙外已經鑼鼓喧天,百姓呼聲此起彼伏。
「周大人青天大老爺!」
「父母官啊~我滴爹~周大人~」
「請大人收下萬民傘!」
周乾整理官袍,夫人給他修了鬍子又對著銅鏡好好整理了一番。
這才出了府衙,站在台階之上,一眼就看到人群最前方的三柄萬民傘。
傘下是密密麻麻的百姓,場面壯觀至極。
妙啊!
張英娘見縣令出來,行禮道。
「民女張英娘,攜山陰縣眾鄉親,感念大人苦心為民,特獻萬民傘,聊表心意。」
周乾心頭火熱,親手接過萬民傘,只覺得傘面沉甸甸的。
為什麼這麼沉呢?
哦,原來是他夢寐以求的官聲威望啊!
周乾滿心歡喜道。
「諸位鄉親厚愛了。」
「本縣愧不敢當啊,日後必當更加勤政為民,不負眾望!」
話音落下,全場百姓齊聲歡呼,聲震街巷。
這個時候不歡呼,你對縣令有意見啊?
肯定得喊啊,一個比一個聲音大。
張英娘看周乾心情不錯,按照陳鈞教的說道。
「民女,還有一事稟告大人。」
「黃家在大人治下,也想盡一份力。
山陰縣漁民打漁一直比較混亂,常有爭搶漁場,打死打傷之事。
黃家身為山陰漁業的魁首,邀請山陰漁民共商漁場分配之事,想請大人一同赴宴,做個見證。
這也是大人您教化之功,具體事宜也得大人您拍板決定。」
「陳鈞讓你來的!」
不是疑問,是篤定!
周乾一聽「黃家」二字,眼底一沉,冷哼一聲。
張英娘臉色一怔。
「大人,這……。」
「行了,不必遮遮掩掩了」。
周乾輕笑一聲,智珠在握。
「那陳鈞倒是有幾分膽子,也有幾分算計。
想借本縣之勢,借萬民傘之名,打壓黃家……好,好得很。」
他非但不怒,反而覺得越發有趣。
「那本縣就助他一助。」
周乾一聽張英娘說還有一事,瞬間就想到這萬民傘是有人想要借他的力。
但是他並不在意。
面子給得足足的,政績也給送到嘴裡了,他哪有拒絕的道理。
最關鍵的是,黃家獵鯨的時候,給周乾的印象太差了。
如今有萬民傘在身,滿城百姓看著,他若是赴宴,既能彰顯官威,又能當眾壓一壓黃家的氣焰,一舉二得!
唯一需要就是可一不可二。
陳鈞這小子有些精明,太會借勢。
今日若讓他太過順遂,將來難免不把他這個縣令放在眼裡。
這小猴子……
的敲打敲打。
自己遲一些過去,先讓這猴兒在黃府吃吃苦頭,長長記性。
讓他知道,本縣可以用你,可以順勢幫你。
但你永遠是本縣眼中的猴子,翻不出手掌心。
想通關節,周乾握著萬民傘,朗聲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既然是為了百姓平息漁爭,安定地方。
本縣義不容辭!
屆時必到黃府,主持公道,定下規矩!」
「好!大人英明!」百姓再次歡呼,聲勢滔天。
周乾:這感覺…神清氣爽!
山陰黃家大院。
黃家乃是山陰百年豪強,海船數十,壟斷漁市,私養打手水手數百人。
如今黃家老爺子重病,家裡的事,和水手都由大少爺黃承祖管著。
此時,黃承祖正坐在黃老爺子的黃花梨官帽椅上,端著茶盞裝模作樣。
眉宇之間是天生的傲慢。
他抿了口茶,鼻子哼了一聲,對一旁的管家頤指氣使地吩咐道。
「下面的水手都準備好。」
「等他陳鈞進了我黃家大門,但凡說出個不字。」
「碧水灘的船,砸了!
網,撕了!
房子,推平了!」
「敢跟我黃家搶功勞!反了天了。」黃承祖猛地一拍扶手,震翻了茶盞。
嚇得管家大氣都不敢出。
「泥腿子,仗著娶了個舉人女兒,就敢跟我黃家搶功?」
「昨日獵鯨,他跳出來搶風頭,哄得周乾那外來的縣令另眼相看。
這筆帳,今天就跟他算清楚!」
管家滿臉諂媚,豎著大拇指,一副標準狗腿模樣。
「大少爺您……。」
「嗯?」黃承祖橫了一眼。
「老爺!老爺您英明啊。」管家連忙改口。
「那陳鈞是舉人女婿,身份特殊,咱們不好直接對他下死手。
碧水灘那些小寡婦們可沒有背景。」
「把陳鈞調開,引到咱府里。
咱們再趁機端了他的老窩,拿捏住他最在意的那些人。
到時候,他陳鈞也得乖乖低頭,任咱們拿捏!」
黃承祖嗤笑一聲。
「去門口安排。」
「陳鈞一到,不必客氣,先給我狠狠羞辱一番!」
「讓他在門前丟盡臉面,讓所有山陰百姓都看清楚,跟我黃家作對,是什麼下場!」
管家立刻道:「老爺放心,我保證辦得明明白白,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好。」黃承祖揮揮手。
「辦砸了,你自己跳進海里餵魚。」
「是,是!」
管家倒退出去,招手喚來幾個惡僕。
「聽著,等會兒陳鈞來了,正門緊閉,不准開!」
「只留側門旁邊,那道當狗洞的小門!」
「你,去牽兩條最凶的大狗,就在那小門旁邊來回晃!」
下人們連連答應。
「管家您放心,我們懂!」
黃府正門緊閉,門環上鎖。
管家叉腰站在一旁,就等陳鈞上門。
沒過多久。
一道身影出現在街角,朝著黃府走來。
陳鈞孤身一人立在黃府大門前。
孤身赴局。
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正門,又掃過旁邊那道小門。
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淡淡開口。
「碧水灘陳鈞,應邀赴宴。」
管家不屑地看了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陳公子,你還真敢來啊。」
他手一抬,指向小門。
「請吧。」
「我黃府是有規矩的。」
「正門,你不配,就這狗鑽的小門讓你走,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下人牽著狗走了出來。
看到陳鈞裝作驚訝,立刻抬腿狠狠一腳踹在狗屁股上。
「沒規矩的狗東西!敢擋貴人的路?
晚上就扒了你的皮,燉狗肉下酒!」
罵完狗,下人對著陳鈞拱了拱手。
「陳公子,您請,您快請進!」
管家見陳鈞沉默不語,以為他被嚇到了,心中越發得意。
「怎麼?陳公子不敢進來?」
「我告訴你,今日這門,你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不光你一個人要鑽狗洞,將來你帶來的人都得鑽!」
「這就是山陰的規矩!」
「這就是我黃家的規矩!」
陳鈞掏了掏耳朵,玩味地看著管家緩緩開口。
「原來如此。」
「黃家待客之道,便是讓客人鑽狗洞。」
管家囂張地說道:「對!你就配鑽狗洞!」
陳鈞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我今天,偏要走正門。」
「這門你們很快會打開的。」
「而且,是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