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閻王，忽悠水鬼當牛馬
「陳默！別裝死！」
「再不交房租，把你那堆破爛扔大街上去！」
防盜門鐵皮顫抖，震落的牆皮灰正好掉進陳默面前的紅燒牛肉麵里。
陳默坐在缺角的辦公桌後，他看著那一小塊灰色的牆皮在油膩的湯底慢慢暈開，最後沉底。
桌上的菸灰缸早就滿了，幾根菸蒂滾落在桌面上。
抬頭。
下午兩點。
對於一家正經的家政公司，這會兒已經開始開工了。
但陳默的平安家政，安靜得像座墳。
只有門口外的房東，砰砰拍門的聲音。
「林姐，大環境不好。」
陳默沒動，隔著門板喊了一句：「再寬限三天，連本帶利。」
砸門聲戛然而止。
門外傳來一聲冷笑。
「少跟我畫大餅！陳默，小小年紀不去打工，學什麼大老闆開公司，你那破公司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拿什麼給？三天！最後三天！」
撂下幾句狠話之後，高跟鞋踩踏水泥地的聲音漸行漸遠。
陳默今年剛剛大學畢業，這間三十平米的辦公室，是父母一年前車禍離世後留下的唯一遺產。
原本想著能不能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沒想到營業了幾個月就零零散散接了幾個單子，現在連房租都交不起。
這情況，還不如去打工。
「平安家政……」
陳默扯了扯嘴角，眼神晦暗。
既然下了最後通牒，總得做兩手準備。
要是真被掃地出門，至少得把值錢的家當先捲走。
他在雜物堆里翻找。
泛黃的帳本、生鏽的拖把頭、過期的潔廁靈……
指尖突然觸到一抹冰涼。
那觸感像是金屬又像是石頭。
陳默皺眉，從舊報紙堆下抽出了那個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黑盒子。
通體漆黑，材質似金非金，正面是一塊黑屏，背面刻著幾個暗紅色的扭曲符號。
「這什麼玩意兒？老頭子藏的私房錢？」
陳默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拇指下意識地觸摸了那幾個符號。
滋——！
他的指尖像是被馬蜂狠狠蟄了一下！
陳默手一抖，本能地想把這東西甩飛。
但這黑盒子像是長在了皮肉上，緊接著，一根細如毛髮的探針從側面彈出，毫無阻滯地扎進手腕動脈。
「草！」
陳默痛得罵出了聲。
鮮血被貪婪地抽取，原本漆黑的屏幕驟然亮起，紅得刺眼。
一行行慘白的文字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基因序列驗證綁定中……】
【持有者：陳默。】
【您好，尊敬的老闆。】
【996福報，智能管理終端已激活。】
【檢測到鬼潮將在30天後降臨，請老闆抓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
【開業大禮包已到帳：專屬技能「老闆的威壓」、專屬技能「畫餅成真」、道具「靈魂勞務合同」。】
1.專屬技能「老闆的威壓」：對詭異產生極大的壓制，10米範圍內詭異對老闆造成的傷害減少99%。。
2.專屬技能「畫餅成真」：給詭異畫餅，會產生畫餅特效，詭異會信以為真。
3.道具「靈魂勞務合同」（數量無限）：對C級及以下詭異有效果，一旦簽訂，詭異的靈魂會屬於老闆，無條件服從老闆的命令，除非老闆解除合同。】
陳默捂著手腕，那個黑盒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融化了。
變成一灘黑色的粘稠液體，順著傷口鑽進皮膚，最後在左小臂內側凝成了一個黑色的條形碼。
看起來像是個商品標籤。
然後陳默的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個別人看不到的類似八九十年代老式電腦遊戲般的系統界面。
其中，有一道鮮紅的提示卻讓他不得不注意。
30天後鬼潮降臨？
這是什麼意思？陳默心中有些疑惑，但是卻沒有得到回答。
看著字面意思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正思考著，提示又開始出現。
【檢測到公司瀕臨破產，資產清算倒計時：72小時。】
【當前資產：-1000冥幣（初始運營費欠款）。】
【當前任務：重組團隊。】
【描述：一家優秀的企業，需要牛馬……不，需要員工。請在24小時內招聘第一位「詭異」員工。】
【獎勵：冥幣1萬。】
【失敗懲罰：公司破產，老闆抵債。】
陳默愣了半晌，氣笑了。
現實里欠房租，系統里欠冥幣。
這年頭連金手指都是高利貸放出來的？
老闆抵債？
拿我抵債？我這一百多斤肉賣了能值幾個錢？
他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條形碼，皮膚搓得通紅，那紋身紋絲不動。
不是幻覺。
「招聘詭異？獎勵一萬？」
「我去哪找鬼？」
話音剛落，視野左下角跳出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警告：附近發現可招聘目標。】
【距離：5米。】
【種族：水鬼（遊魂E級）。】
【狀態：飢餓，正試圖尋找替死鬼。】
陳默猛地抬頭。
五米？
這破辦公室統共就這麼大，五米意味著……
他的目光鎖定了角落那扇變形的塑鋼門——衛生間。
「啪嗒。」
極為清晰的水滴聲。
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像是敲在天靈蓋上。
陳默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水龍頭壞了？
那玩意兒滴的可都是錢！
怪不得這幾個月水費高得離譜，原來是有東西在搞鬼？
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窮人的怒火，往往比恐懼來得更直接。
陳默念頭一動，一份靈魂勞務合同就出現在桌上，他大步走向衛生間。
推開門。
一股陰冷的腥臭味撲面而來，溫度驟降。
洗手池的水龍頭自動打開了。
下水道的排水口裡，正咕嘟咕嘟往外冒著黑水。
一團濕漉漉糾纏在一起的黑色長髮，正艱難地從那個狹小的洞口往外擠。
隨後是一張泡得浮腫、慘白髮脹的人臉。
因為洞口太小，那張臉被擠壓得變了形，五官錯位。
一雙只有死灰色的眼白，死死盯著陳默。
怨毒。
陰狠。
「咕……殺……」
水鬼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一隻指甲脫落的慘白手爪，猛地探向陳默的脖子！
要是換個人，這會兒估計已經尿了。
但陳默沒有。
他現在的腦子裡只有那個「-1000」的負債，和這幾個月的水費帳單。
【檢測到合適詭異，是否招募？】
陳默沒退反進。
他看著那個卡在下水道口進退兩難的水鬼。
「想改變命運嗎？」
陳默突然開口，身上的老闆威壓緩緩展開。
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和。
水鬼那隻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
它那不太靈光的腦子顯然處理不了這種展開。
按照流程，這個人類不應該尖叫、逃跑，然後被它拖進下水道淹死嗎？
陳默無視了那隻滴著黑水的鬼手。
他把那張泛著幽光的羊皮紙，「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洗手台上，震得水鬼哆嗦了一下。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陳默指著鏡子，語氣痛心疾首，「卡在下水道里，一身臭水，這就是你想要的鬼生？」
「你原本可以更體面，更強大。」
「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好苗子。」
陳默的聲音仿佛帶上了一種魔力，直鉤水鬼那空虛的靈魂。
「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公司？」
「底薪500冥幣，彈性工作制，扁平化管理，五險一金……哦不，五牲一祭。」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特有的微笑，俯視著那個卡在水管里的腦袋：
「來，把字簽了。」
「簽了它，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未來公司上市，你就是元老，別說這小小的下水道，整條護城河都歸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