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核善老闆，水鬼含淚刷馬桶
衛生間內，死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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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泛著幽光的靈魂勞務合同懸在半空。
水鬼那雙腫脹的眼皮劇烈跳動。
它那早已腐爛的大腦，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劇本不對。
按照它做鬼幾年的經驗，眼前這個人類應該尖叫，然後被它擰斷脖子，腦袋塞進馬桶里，最後成為它鬼生履歷上光輝的一筆。
可現在……
它竟然在這個人類身上，嗅到了一股非常恐怖的氣息。
那不是力量的壓制。
那是規則的碾壓。
「怎麼？覺得五百底薪太低？」
陳默帶著公式化的微笑，然後發動了【畫餅成真】。
在水鬼眼中，陳默變了。
他變得高大，偉岸，那張冷漠的臉變得無比值得信賴，仿佛他說的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通往天堂的真理。
「小鬼，我看你也是個實在鬼。」
陳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鑽進水鬼的耳膜。
「你在下水道里躲了幾年？三年？五年？」
「每天像陰溝里的老鼠，吃著腐爛的垃圾，還要提心弔膽怕被路過的道士一劍劈了。」
陳默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這就是你想要的鬼生？」
「你難道不想擁有一個帶獨立供奉位的骨灰盒嗎？」
「你難道不想在清明節，享受到如山的元寶蠟燭嗎？」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水鬼脆弱的防線上。
它那原本伸長的頭髮，怯生生地縮了回去。
做鬼，真的太難了。
不僅要找人吃，還要躲天敵，日子過得連流浪狗都不如。
「我……你能給我什麼？」
水鬼的聲音嘶啞，那是聲帶泡爛後的動靜。它眼裡的怨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的愚蠢。
「錯。」
陳默指關節敲擊著洗手台，發出「篤篤」的悶響，
「不是我能給你什麼，而是你能為公司創造什麼。」
他指著那份羊皮紙，眼神變得恨鐵不成鋼，仿佛在看一個不爭氣的敗家子。
「機會，我只給一次。」
「只要你肯干，三年換金絲楠木棺，五年享受太廟級供奉！」
「最重要的是——」
陳默突然壓低聲音，湊近那張散發著腥臭的臉，語氣神秘。
「干滿三百年，表現優異者，我有渠道送你去投胎。」
投胎！
這兩個字，對於孤魂野鬼來說，不亞於核彈爆炸。
水鬼渾身一顫，死灰色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穿著廉價的襯衫，但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度，絕不是裝出來的。
這一定是個行走在陰陽兩界的大佬！
「我……我不識字……」
水鬼自卑地縮著脖子，看著密密麻麻的霸王條款，有些手足無措。
「形式主義而已，不重要。」
陳默笑意更深，眼神溫和得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肥羊。
「按個手印就行。」
「這是為了保障你的權益，防止……嗯，防止你不小心離職。」
水鬼感動得差點流下屍水。
好人啊。
這輩子做人沒遇到好老闆，沒想到做鬼遇到了。
它顫巍巍地伸出那隻斷了指甲的鬼爪，沾著自己傷口流出的黑血，在那張賣身契的右下角，重重按了下去。
嗡——
一道漆黑的鎖鏈虛影憑空浮現，像一條毒蛇，瞬間鑽入水鬼的眉心。
契約成立！
【叮！恭喜老闆完成重組計劃，成功招聘首位員工（P1級）。】
【獲得獎勵：詭異考勤機x1、啟動資金10000冥幣、怨氣壓縮餅乾x10。解鎖商城權限。】
【公司狀態：個體工商戶（1人1鬼）】
【規模（2）：辦公室1間，廁所1間。】
【下一階段解鎖條件：詭異員工5、資產10萬冥幣，規模5。（每解鎖新階段，將會獲得新的專屬技能）】
【當前資產：9000冥幣（扣除運營欠款）。】
【鬼氣值：10】（鬼氣：詭異力量的根源，可供老闆使用，由詭員工產出，工作越勤奮產出越高。鬼氣可兌換冥幣，兌換比為2：1。）
隨著契約生效，陳默那種慈父般的濾鏡瞬間破碎。
他臉上的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神在在。
「既然入職了，就別在那杵著當雕塑。」
陳默轉身坐回那張破舊的辦公椅，翹起二郎腿。
「現在是上班時間。」
「把地上的垃圾掃了，窗戶擦亮，馬桶刷乾淨。」
「另外，鑑於你之前非法占用公司水資源，第一個月工資用來抵扣水費，沒意見吧？」
水鬼愣在原地。
剛才那個許諾它星辰大海的帶頭大哥去哪了？
它剛想張嘴抗議，靈魂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那是契約的枷鎖，只要它產生一絲反抗的念頭，就會遭受凌遲般的劇痛懲罰。
「老闆……我餓……我想吃人……」
水鬼捂著肚子，發出了本能的哀鳴，它本來是出來覓食的。
「吃人？」
陳默冷笑，憑空變出了一塊黑乎乎的硬塊。
「那是陋習，得改。」
「這是公司特供『怨氣壓縮餅搞』，吃一塊頂三天，高科技產品。」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記住，我們公司提倡狼性文化，不養閒鬼。」
水鬼捧著那塊硬得能砸核桃的餅乾，欲哭無淚。
它感覺自己好像被騙了。
但這該死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它那長長的頭髮變成了最高效的抹布，開始在辦公室里瘋狂擦洗，速度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
看著地板逐漸恢復光亮，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不比請保潔阿姨省錢？
此刻終端再次提示。
【員工檔案生成中……】
【姓名：阿水（水鬼），E級遊魂】
【職級：P1（實習生）】
【能力：控水、毛髮纏繞。】
【忠誠度：60。】
【產出：10鬼氣/小時】
【等級提示：
孤魂野鬼（F級）：只有本能，無實體。
遊魂級（E級）：有一定智力但不高，可以短時間顯現實體。
厲鬼級（D級）：有實體，有執念，可以產生部分規則。
凶煞級（C級）：怨氣化為煞氣，占之必死，擁有規則。
噩夢級（B級）：自帶鬼域，不可被物理消滅，可以憑藉規則永遠存在。
？？？(A級)未解鎖】
陳默看了下介紹，E級的遊魂，馬馬虎虎能用。
隨著第一個任務的完成，商城也解鎖了，陳默默念商城，琳琅滿目的商品圖標跳了出來。
【怨氣壓縮餅乾（20冥幣）：維持詭異不死的基礎飼料。】
【鬼氣泡麵（30冥幣）：稍微能夠滿足口腹欲的食物。】
【詭異考勤機（500冥幣）：遲到一分鐘，電擊半小時。】
【原料加工台（10000冥幣）：可以將不聽話的詭異粉碎成原材料。】
...
陳默的目光略過那些昂貴的大件，鎖定在角落裡的一件商品上。
【物理說服器（5000冥幣）：俗稱大錘。使用時消耗鬼氣，可對詭異造成真實傷害。備註：沒有什麼矛盾是一錘子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錘。】
「買了。」
陳默眼皮都沒眨一下。
手裡有錘，心中不慌。
光靠契約約束還不夠，必須要有物理層面的威懾力。
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長柄鐵錘憑空出現在桌上。錘頭上暗紅色的血槽，隱隱散發著煞氣。
正在擦窗戶的水鬼回頭看了一眼，嚇得魂體一顫，抹布都掉了。
那錘子上的味道……沾過不少鬼命！
這個錘子，使用時消耗鬼氣？
陳默注意到自己有10點鬼氣值，怎麼用？
正在他念頭這麼一想的時候。
身上開始出現一道淡淡的氣息，如同詭異一般讓他整個人變得有些神異起來。
「這就是鬼氣的運用嗎？」陳默發現自己的身體裡有一團奇異的氣流能夠隨著念頭調動。
他將這股氣流調動在手上，發現手中的錘子也變得與眾不同起來。
「阿水，能讓我砸一錘試試嗎？」陳默壞笑著看了眼水鬼。
水鬼聽到這話，嚇得跟見到貓的老鼠一樣，哧溜一下，鑽進了邊上一隻盛滿水的水桶里。
「還可以這樣？」陳默有些無語地笑了笑。
「別怕，我開玩笑呢！」
陳默朝著那水桶說道，然後想起了什麼，從終端中買了一桶泡麵，扔了過去。
「新員工入職福利，紅燒牛肉麵。」
「水自己燒。」
那泡麵帶著一絲鬼氣落在水桶前，水鬼像是聞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從水桶里鑽出來，碰了碰泡麵，有些受寵若驚。
陳默看著腦中的終端面板，剛剛比劃了一下錘子，就消耗了1點鬼氣值。
看來想要隨心所欲地掄大錘，還得積攢大量鬼氣值才行。
一隻鬼的產出，顯然不夠。
而且鬼氣兌換冥幣的匯率是2比1。
兌換成冥幣產出就更少了。
冥幣是個好東西啊，陳默看了看琳琅滿目的商城，很多聞所未聞的東西可以用冥幣去買。
得擴大規模。
擴大規模不僅能提高產出，而且還能解鎖新的專屬技能。
正當他在研究這個所謂的996福報終端的時候。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條未讀簡訊靜靜躺在那裡。
發件人：未知號碼。
陳默劃開屏幕，視線掃過文字的瞬間，心臟猛地漏跳半拍。
「小默子，當你看到這條消息，說明我們已經不在了。我們將那東西藏在了豐都市，那裡藏著一切的起源，也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