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屍傀帶路,血腥廚房裡的廚師
看見大門敞開,陳默都沒有猶豫直接就走了進去。
蘇清雪都來不及喊住陳默,沒辦法她只能跟上。
山莊內寂靜無比,好像荒廢了一般,只有兩人腳下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的迴響。
蘇清雪反手握住那把偽裝成雨傘的唐刀,傘面微張,露出一截雪亮的刀身。
「這地方有些邪門,不要亂走。」蘇清雪壓低聲音,雙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陳默倒是閒庭信步,他甚至還有閒心用手指抹了一把樓梯扶手上的灰,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些奇怪的液體,還混著一股怪味。衛生保潔工作做的極差,不合格。」陳默嫌棄地拍了拍手,從兜里掏出一張濕巾擦拭,「李峰來這種鬼地方送貨,真是腦子秀逗了。」
蘇清雪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做衛生檢查?
「別貧嘴。」蘇清雪手中的刀尖微顫,指向大堂右側的一條幽深走廊,「那邊有動靜。」
陳默順著看過去。
昏暗的走廊盡頭,一個穿著甚至有些發黃的白馬甲、動作僵硬的人影,正推著一輛不鏽鋼餐車,慢吞吞地往裡走。
餐車的輪子似乎很久沒上油了滿是鏽跡,卻沒有發出任何摩擦聲,只有那人腳底拖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
「那是……」蘇清雪瞳孔微縮。
她能看到那人影身上纏繞的死氣。
那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行走的屍體。
「服務員?」陳默眼睛一亮,提著那個裝了大錘的羽毛球拍袋子就跟了上去,「正好,問問路。」
「陳默!你回來!」蘇清雪氣得想用刀背敲開他的腦殼,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漿糊。
那可是屍傀!
被詭異力量操控的屍體,力大無窮且不知疼痛,普通人碰一下沾了屍毒就得截肢!
但陳默腿長步子大,三兩步就竄到了那個「服務員」身後,伸手就在對方那硬得像石頭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哥們,打聽個事,這裡有人嗎?」
蘇清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唐刀蓄勢待發,準備在那個屍傀暴起傷人的瞬間斬斷它的脖子。
然而,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發生。
那個屍傀停下腳步,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那是一張高度腐爛的臉,眼眶裡空空蕩蕩,只有兩條肥大的蛆蟲在裡面鑽進鑽出。下巴的肉已經掉光了,露出森森白骨。
面對這樣一張臉,陳默臉上的笑容連一微米的弧度都沒變。
「看把你累的,臉都瘦脫相了。」陳默從兜里摸出一根煙,也不管對方有沒有嘴,直接塞進那兩排白牙之間,「歇會兒,帶個路。我們是來找人的,大概這麼高,一臉衰樣,叫李峰。」
屍傀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空洞的眼眶看了陳默三秒。
它似乎在判定眼前這個生物是食材還是客人。
最終,它機械地轉過身,抬起只剩下指骨的手,指了指走廊深處,然後繼續推著餐車向前挪動。
陳默回頭沖蘇清雪招了招手:「看,這不挺好客的嗎?我就說服務行業還是得講禮貌。」
蘇清雪握刀的手都在抖。
好客?
那是把你當成儲備糧帶進屠宰場了!
但此刻除了跟上去別無他法。
她咬著牙快步跟上,身上的寒氣更重了幾分,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走廊很長,兩側掛著發霉的油畫,畫上的人臉全都模糊不清,只有眼睛的位置被惡意地塗成了紅色。
空氣中的味道越來越沖,從最初的霉味,逐漸變成了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劣質香料和腐肉的油膩氣味。
走著走著,就能夠聽到一陣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從另一頭傳來。
「到了。」陳默停下腳步,他看向了走廊的盡頭。
盡頭處是一扇對開沒有上鎖的推門,門板上滿是黑色的油污手印。
裡面這個時候傳來砰砰砰的聲音,像是用刀在剁骨頭的聲音。
沉悶,有力,每一下都像是剁在人的心口上。
砰砰砰——
陳默禮貌地敲了敲門。
「裡面有人嗎?」
裡面剁骨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又繼續響起。
「沒人回答的話,我要進來嘍!」
陳默看了蘇清雪一眼,蘇清雪有些無語。
這種鬼地方,誰知道裡面是人是鬼,你至於這麼禮貌嗎、
陳默猛地推開門。
熱浪夾雜著腥氣撲面而來。
偌大的後廚里,蒸汽瀰漫。灶台上的火苗竄起半人高,鍋里的熱油翻滾,炸得噼啪作響。
在一個巨大的案板前,站著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肥碩身影。它穿著一件被油污浸透的廚師服,戴著一頂高高的廚師帽,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斬骨刀,正在瘋狂地剁著什麼。
而在離案板不遠的一張小方桌旁,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趴在那裡,把頭埋在盤子裡,狼吞虎咽。
「李峰!」
蘇清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
那是他們失蹤了兩天的同學,李峰。
聽到有人喊名字,李峰的身體僵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進食的速度。他的雙手抓起盤子裡那些紅白相間的肉塊,拼命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吞咽聲。
「好吃……太好吃了……」
李峰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哭嚎著。
「這肉太嫩了……嗚嗚嗚……我停不下來……救命……」
蘇清雪衝過去,一把抓住李峰的肩膀想把他拉起來:「李峰!別吃了!那是……」
她的視線落在盤子裡的食物上,胃裡瞬間一陣翻江倒海。
那哪裡是什麼肉。
那分明是一截截切斷的手指,還有半個被煮得發白的眼球,正死不瞑目地盯著天花板。
「嘔……」蘇清雪強忍著噁心,手中寒氣爆發,直接凍結了李峰手中的「食物」,「吐出來!快吐出來!」
「誰……在……浪……費……食……物?」
一個渾厚、沙啞,像是喉嚨里卡著一口濃痰的聲音,從灶台方向傳來。
那個巨大的廚師緩緩轉過身。
它沒有臉。
或者說,它的臉是一張被剝下來的豬皮,用粗糙的麻繩縫合在腦袋上。
豬皮上的眼睛位置挖了兩個洞,透出兩點猩紅的凶光。
那張巨大的豬嘴咧開,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尖牙,牙縫裡還掛著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