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生門現
宋青山掌中金光落下,蓋住屍王殘骨。
「封。」
顧沉舟血印落向木盒。
「歸。」
嗡!
棺中血紋驟然逆轉。
原本連接顧沉舟與木盒的邪橋,被歸魂印一點點切斷。
木盒上的黑紅紋路開始剝落,像焦枯的樹皮。
棺中的屍王頭骨似乎感受到獵物脫離,眼眶裡暗紅光芒暴漲。
它猛地張開空洞的口骨,發出無聲嘶吼。
整個洞廳都被震得簌簌落石。
宋青山悶哼一聲。
這股衝擊不是打肉身,而是震神魂。
魂玉在他懷中亮起幽藍光芒,替他擋住大半。
顧沉舟卻承受不住,臉色瞬間慘白。
沈冰心立刻扶住他,銀針封脈,清神藥氣護住他的心神。
陸沉站在另一側,刀氣斬開從棺中溢出的屍煞。
葉霜則帶著金石門弟子擋住洞廳入口,不讓外面的鬼臉人衝進來。
這一刻,所有人難得形成了真正的合力。
沒有門派恩怨。
沒有魂玉爭奪。
只有一個目標。
斷邪。
歸骨。
黑先生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再靠近。
因為陸沉的刀一直鎖著他。
只要他踏前半步,陸沉就會出刀。
「你們確實比徐家強。」
黑先生淡淡道。
「也比二十三年前的顧家,更難纏。」
顧沉舟聽見這句話,眼中殺意再起。
但這一次,他沒有讓殺意干擾印法。
他只是咬牙,將最後一道血印按下。
「父親。」
「回家。」
咔。
木盒表面的邪紋徹底碎裂。
顧懷山遺骨與屍王殘骨之間的牽連,被歸魂印硬生生斬斷。
木盒從棺中微微浮起,飛向顧沉舟。
顧沉舟伸手接住。
木盒入懷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
隨後,他緩緩跪下。
沒有哭。
也沒有吼。
只是雙手抱著木盒,額頭抵在盒蓋上。
沉默得像一座被雪壓住的山。
沈冰心站在他身旁,輕輕垂下眼。
宋青山沒有打擾他。
他抬頭,看向棺中屍王殘骨。
沒有了顧懷山遺骨穩住,屍王殘骨的氣息開始變得狂暴。
棺材劇烈震動,殘缺胸骨和脊椎不斷摩擦,似乎想強行拼合爬出。
黑先生卻輕輕笑了。
「遺骨歸了。」
「可屍王殘骨,也醒了。」
宋青山冷聲道:「那就再封回去。」
黑先生搖頭。
「你封得了一截殘骨。」
「封得住它送回井裡的念嗎?」
話音落下,屍王頭骨眼眶裡的暗紅光芒猛地射出兩道細線。
一線沖向生門外陣。
一線沖向天峰山更深處。
顧沉舟臉色大變。
「它在傳念回井!」
宋青山一步踏出,至陽真氣化作金光橫攔。
陸沉刀光也同時斬向那道紅線。
兩人一金一刀,合力斬斷了沖向生門外陣的紅線。
可另一道紅線太快。
像無形怨念,直接鑽入山體深處,消失不見。
洞廳內,空氣驟然一沉。
遠處。
天峰山腹深處,仿佛傳來一聲極低的心跳。
咚。
很輕。
卻讓在場所有武者心頭一窒。
顧沉舟緩緩抬頭。
「它傳回去了。」
宋青山眼神沉冷。
「傳了多少?」
顧沉舟臉色難看。
「不多。」
「但足夠讓井下那東西知道,生門在哪,魂玉在哪,守井血在哪。」
黑先生輕聲道:「也足夠讓它知道,宋青山在哪。」
宋青山看著他。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
黑先生道:「不止。」
他抬起手,指向棺中屍王殘骨。
「也是為了讓你們親手毀掉它。」
眾人眼神一變。
黑先生繼續道:「這截殘骨已經完成使命。」
「留著,反而會成為證據和負擔。」
「由你們毀掉,最好。」
江明珠若在這裡,恐怕又要罵一句老陰貨。
宋青山眼神卻很平靜。
「你就不怕我不毀?」
黑先生道:「你會毀。」
「因為你不能讓它繼續污染生門。」
宋青山沉默。
的確。
無論黑先生怎麼設計,這截屍王殘骨都不能留。
它已傳念入井,若繼續放在這裡,只會持續污染生門外陣。
必須毀。
哪怕這是黑先生想看到的結果。
陸沉冷冷道:「既然如此,先殺你。」
他一步踏出,刀意驟然升起。
黑先生腳下黑紋亮起。
「陸沉,你殺不了我。」
陸沉道:「試試。」
刀光如雪。
這一刀比之前更快,更冷,也更狠。
黑先生抬手,袖中飛出三張黑符。
黑符在半空化成三道人影。
不是屍傀。
而是由陰氣和紙紮術混成的替身。
刀光斬過。
三道人影齊齊破碎。
黑先生身形卻已經退入岩壁裂隙。
宋青山也出手了。
一道至陽金線破空而去,精準點向黑先生腳下轉移陣。
黑先生終於抬頭看了宋青山一眼。
「神識雛形,果然麻煩。」
他袖中落下一枚黑色骨珠。
骨珠炸開,化成濃郁屍煙。
金線穿過屍煙,仍然擊中轉移陣邊緣。
黑先生身形一晃,顯然沒能完全從容離開。
但他依舊退入了裂隙深處。
臨消失前,他留下最後一句話。
「七日茶會。」
「生門、死門、魂門,三門皆會到場。」
「宋青山,我等你親自開局。」
聲音消散。
岩壁裂隙轟然塌落。
陸沉一刀斬開碎石,卻只看到後方縱橫交錯的天然岩縫。
黑先生已經不見。
黑先生逃了。
但洞廳里的危機並未結束。
屍王殘骨仍在黑棺中掙扎。
失去顧懷山遺骨壓制後,它變得更加狂暴。
棺材四周符紙大片燃燒成黑灰,青黑屍氣不斷外泄。
生門外陣剛剛恢復,還很脆弱。
若繼續被污染,今日所有努力都會白費。
顧沉舟抱著木盒站起。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看向宋青山。
「毀了它。」
宋青山點頭。
「需要生門外陣配合。」
顧沉舟將木盒交給沈冰心。
動作很輕。
像交出自己最後一塊完整的心骨。
沈冰心雙手接過,沒有多言,只低聲道:「我會護好。」
顧沉舟走回石台前。
他已經虛弱到連站都困難,卻仍舊抬起手,結出封陣印。
陸沉也收刀走到黑棺另一側。
「怎麼做?」
宋青山看了他一眼。
「你斬骨形。」
「我焚屍煞。」
「顧沉舟引生門外陣淨化殘氣。」
陸沉點頭。
沒有廢話。
這大概是宋青山最欣賞他的一點。
該打就打。
該合作就合作。
不拖泥帶水。
沈冰心則開始布藥陣,將洞廳內的屍蟲灰、黑液、腐敗符紙全部圈入藥線中,防止焚骨時二次污染。
顧沉舟搖動攝魂鈴。
鈴音不再急促,而是低沉綿長。
生門外陣緩緩亮起。
這一次,它不再是被黑楔竊取,而是主動流轉。
溫和的青白光芒沿著石台擴散,籠罩黑棺四周。
屍王殘骨像被這股光芒刺痛,瘋狂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