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證據齊全
夜色很深。
杏林閣院中,藥香未散,幾盞廊燈在風裡微微晃動。
宋青山站在院心,沒有立刻追出去。
攝魂鈴那一瞬傳來的畫面太短,只能證明金無烈確實在西郊斷橋與陰屍教的人接觸,卻無法判斷他們具體交易了什麼。
貿然追去,未必能抓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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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能被黑先生牽著走。
這幾日的交鋒已經讓宋青山很清楚:黑先生從不怕人發現線索。
他怕的是你不去看。
你只要去看,就會進入他準備好的下一層局。
顧沉舟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臉色仍白,手裡卻抱著那隻裝著顧懷山遺骨的木盒。
顯然,他沒有真正睡著。
「攝魂鈴動了?」
宋青山看向他。
「你也感應到了?」
顧沉舟點頭。
「我和攝魂鈴血脈相連。」
「剛才有一瞬,像被陰煞牽了一下。」
他低頭看向宋青山掌中的鈴。
「看到什麼了?」
宋青山沒有隱瞞。
「西郊斷橋。」
「灰袍老人。」
「金無烈。」
顧沉舟眼神驟冷。
「金石門外事一脈,果然還是這副德行。」
沈冰心也從藥房出來,披著一件素色外衣。
她顯然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金無烈和陰屍教合作?」
宋青山道:「至少接觸了。」
江明珠原本在偏廳打盹,聽見動靜,揉著眼睛跑出來。
「誰又不做人了?」
黑虎跟在她後面,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
「金無烈吧。」
江明珠瞬間清醒。
「你怎麼知道?」
黑虎一愣。
「我猜的。」
江明珠看向宋青山。
宋青山點頭。
「他猜對了。」
黑虎頓時挺直腰。
「看來我這江湖直覺越來越准。」
江明珠沒心情懟他,皺眉道:「金無烈要是和陰屍教勾結,那事情就麻煩了。」
「陸沉不是提醒過嗎?金無烈怕被查。」
「陰屍教只要拿徐家密庫和聶天衡舊案威脅他,他很容易動搖。」
顧沉舟冷冷道:「不是動搖。」
「是本來就爛。」
沈冰心看了他一眼。
顧沉舟抱著木盒的手微微收緊,卻沒有再多說。
宋青山走到石桌前,鋪開地圖。
西郊斷橋的位置被他圈出。
然後,他又圈出了三個地方。
霍江兩家臨時看押徐長庚的別院。
金石門別院。
天峰山生門外沿。
江明珠盯著地圖,立刻明白。
「金無烈如果被陰屍教拉下水,最可能做三件事。」
「第一,對徐長庚下手,毀掉舊證。」
「第二,干擾陸沉查金石門內部。」
「第三,茶會當天配合陰屍教搶魂玉。」
宋青山點頭。
「還有第四件。」
江明珠一怔。
宋青山指向天峰山。
「破壞生門布防。」
顧沉舟眼神一沉。
「金石門現在有人守生門外沿。」
「若金無烈以長老身份插手,很容易靠近。」
沈冰心道:「陸沉不是調了執法堂弟子?」
宋青山道:「執法堂弟子能防普通人。」
「但未必防得住金無烈。」
畢竟金無烈是玄階後期高手。
真要動手,守山的人短時間內未必能攔。
江明珠立刻拿出手機。
「我通知霍家和江家,加強徐長庚那邊防衛。」
宋青山道:「不要打草驚蛇。」
江明珠動作一頓。
宋青山繼續道:「金無烈既然已經接觸陰屍教,我們要知道他下一步做什麼。」
「直接驚動他,只會讓他縮回去。」
黑虎撓了撓頭。
「那怎麼辦?盯著?」
宋青山點頭。
「盯。」
「但不是明著盯。」
他看向黑虎。
「你的人盯金石門別院外圍,別靠太近。」
「只看車輛和人員出入。」
黑虎立刻應聲。
「明白,遠遠看,絕不逞強。」
宋青山又看向江明珠。
「通知霍景淵和江懷遠。」
「徐長庚那邊外松內緊。」
「表面不加防,暗中換一批高手。」
江明珠點頭。
「我懂。」
「讓金無烈以為有機會。」
宋青山道:「對。」
顧沉舟問:「陸沉呢?」
宋青山沉吟片刻。
「通知。」
江明珠有些意外。
「你不是怕打草驚蛇?」
宋青山道:「陸沉不是會亂喊的人。」
「而且金無烈是金石門的人,若不通知他,後面反倒麻煩。」
沈冰心點頭。
「陸沉雖然冷,但分得清輕重。」
江明珠迅速撥通葉霜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葉霜的聲音有些疲憊。
「江小姐?」
江明珠開門見山。
「告訴陸沉,金無烈可能和陰屍教接觸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隨後,葉霜聲音明顯緊繃。
「有證據嗎?」
江明珠看向宋青山。
宋青山接過電話。
「攝魂鈴感應到的畫面。」
「西郊斷橋,灰袍老人,金無烈。」
葉霜沒有懷疑太久。
她見過宋青山和顧沉舟破邪,不會把這當成隨口誣陷。
「我立刻告訴陸師兄。」
宋青山道:「不要驚動金無烈。」
「也別讓他知道你們知道。」
葉霜低聲道:「明白。」
電話掛斷。
夜風更冷了些。
宋青山看著地圖,眼神沉靜。
黑先生既然想借金無烈,就一定會給金無烈一個必須出手的理由。
那理由,多半在徐長庚身上。
霍江兩家聯合看押徐長庚的地方,是城南一處不起眼的別院。
別院外表普通,內部卻戒備森嚴。
徐長庚被廢了丹田,四肢無力,整個人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他坐在房間裡,面前放著一碗未動的粥。
屋內有兩名江家武者守著。
屋外還有霍家高手輪班。
徐長庚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逃。
他這些天幾乎沒睡。
一閉眼,就是徐家主廳里那些屍傀,就是密庫中被搬出的罪證,就是顧沉舟那張青銅面具後的眼睛。
還有宋青山廢他丹田時那種平靜。
平靜到讓他絕望。
門忽然被推開。
霍景淵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江懷遠和秦老。
徐長庚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又要問什麼?」
霍景淵沒有廢話。
「聶天衡。」
聽到這個名字,徐長庚眼皮微微一跳。
江懷遠捕捉到了這個反應。
「你果然知道。」
徐長庚低聲道:「我知道的,密庫資料里都寫了。」
霍景淵淡淡道:「不全。」
「徐家密庫里關於聶天衡的記錄,被人故意抽走了一部分。」
「但你還活著。」
「所以你就是最後一份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