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決戰之前
第140章 決戰之前
史思明便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得知了高秀岩傳來的後路被斷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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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他一直與高秀岩相互配合。
雖然在權責之上，史思明乃是安祿山所創大燕國的范陽節度使，高秀岩則為河東節度使，二者理當屬於平級關係。
史思明功勳卓著，就算是為了避嫌也不會過於總攬兵權。
高秀岩也有自己的心思。因此，雖然一直在配合史思明牽制北方的建寧王兵力，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後路被斷絕的消息告知史思明。
而是等到三日之後，見短時間內遲遲無法拿下密雲城，才遣使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不過在得知如此消息之後，史思明固然感到驚訝，他驚訝於數月前被自己擊敗的平盧軍殘部，居然還有力量完成這種需要極高組織度的偷襲，還一招便擊在了要害之上！
但和周贄商議後，轉念一想這也未嘗不是一種轉機。
畢竟此時的他仍然手握接近二萬兵馬，雖然許多營頭的精銳都折損在攻城戰中，但野戰拼的還是一支軍隊的整體素質。
建寧王此時麾下的兵馬，根據這段時日的估算，也認為其人數不會超過萬人。
再算上幽州守軍和那支此時遠在密雲的平盧軍，能野戰之眾加起來也不過兩萬。
而高秀岩的蕃漢燕軍還有萬人都可以野戰。
總兵力兩方對三方。
戰之於野，即便把雙方的兵力翻轉過來，史思明也有信心能夠將其擊敗。
而河北諸軍之間向來互不同屬，這本身也是遠在洛陽的聖人，為了制衡自己採取的策略，卻也導致之前的尹子奇因擅自行事而兵敗。
此時高秀岩寫信給自己，已然表明了其願意以自己為馬首是瞻的心意，這也讓史思明感到，這些事情未嘗不是件好事。
他正好藉此增強自身勢力，也好為日後謀劃。
當即便計議已定，開始著手準備。
一支支叛軍隊伍被從原本的攻城序列中調出。
等待他們的，也不再是需要在城牆上與固守的唐軍殊死搏鬥。
聽聞可以轉戰於野，不由都重新鼓振起了士氣。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路唐軍，居然敢與之一戰。
幽州城的東北，有一處較大的村子名為龍道村。
此處昔年在太平之時也是繁華無比的所在，只不過因為後來連續的戰亂，唐軍的堅壁清野，以及叛軍大量徵發勞役、掠奪軍資。
往日繁華的村鎮此時已經變成了空有數百間斷壁殘垣的荒村。
而此時因為龍道村北就是高梁河的緣故，此地已然陸續開進了大股叛軍。
他們在此地休整，並被告知不日就會渡過高梁河，去進攻在河北的唐軍營寨。
此時也都是躍躍欲試。
要和史思明進行配合進攻唐軍，高秀岩也免不了在事先商議好諸多事宜，包括進攻的時間等等機要。
這樣一來，來往的信使便不免被唐軍夜間放在外面的探馬所偵知。
這些時日在得知平盧軍得手之後，李伙在不斷給高秀岩的騎兵施加壓力的同時，也沒有放鬆對南邊史思明部軍隊動向的打探。
更是提前偵知諸多異狀。
李倓和摩下的僚佐將領們商議之後，都一致認為，叛軍即將渡過高梁河。
不再強攻幽州城，而是轉而和自己在高梁河北紮下營寨的軍隊尋求決戰。
雖然歷史上耶律休哥便是在高梁河北的野戰中擊敗宋太宗趙光義，導致宋太宗騎驢車一路狂奔，宋軍因此潰敗。
但李伙所面對的，畢竟是叛軍當中的第一名將史思明。
就算他麾下的兩萬精銳戰兵，因為連續十數日的攻城，折損了許多銳氣，在野戰之中卻仍然是一支很大的威脅。
李倓沒把握能夠在野戰中擊敗對方。
而對方這些時日為了攻擊幽州城，又打造了大量攻城兵器。
如果對方不是靠少量小型浮橋渡河作戰，而是建設好大型浮橋，用攻擊幽州的攻城器械來攻擊自己營寨的話，就算一時間可以憑藉營寨固守，長時間也會有被攻陷的可能。
屆時，被自己斷絕了後方糧道的高秀岩，便會跳出自己布置在潞縣、昌平、和密雲這個大三角當中的包圍網，重新獲得補給。
新的發展也不出李伙等人的預料。
坐鎮昌平城內田神功、等待叛軍新一輪攻城的董秦，等來的不是被焚毀的北方營帳，而是發現周遭被焚毀的營壘後，叛軍居然連夜撤圍。
叛軍放棄了對放棄了對密雲城的包圍，轉而前往西南方的螺山。
等到派騎兵前去偵察，發現叛軍轉而前往西南方的螺山立下營帳，為了防止昌平城內的守軍南下。
其餘精銳則在焚燒完匆匆打制的攻城器具之後，盡數南撤。
這些日子，高秀岩所部軍隊已在水南的營帳中準備完畢。
他們三更做飯，然後天色未明就陸續開拔。
一支支打著各種旗號的燕河東軍、清夷軍、契丹、奚軍在營外數里處列陣。
許多燕軍騎兵和契丹、奚人騎兵也出現在步兵陣型的前後左右，驅趕著那些不斷試圖破陣的党項、吐谷渾騎兵。
坐鎮唐軍主營帳的李倓第一時間便得知了這個消息。
同時送入他營帳當中的，還有一份南邊的燕軍開始在高梁河上架設大型浮橋的情報。
位置就在龍道村的北方，那裡是自己整個大營的中央、左翼方向。
叛軍的計劃顯然就是依靠部分兵力南北對進，要攻陷自己的左邊大寨。
如果自己的中央和右翼進行支援，剩餘的叛軍便會一擁而上，或攻擊自己的援軍，或趁機襲取自己的中軍和右軍營寨。
若自己按兵不動，兩邊的叛軍則會合力進攻。
叛軍在相隔數十里的兩片戰場同時出擊，展開配合，很顯然，要的便是逼迫李倓所率領的唐軍做出一個選擇。
畢竟兩線作戰必然要有一個優先級。
如果李倓將優先級放在北邊的高秀岩部，南邊的營寨就會被史思明的軍隊攻陷。
反之也是同樣。
但唯一的區別便是，高秀岩麾下的軍隊後路已被斷絕。
對於本來就缺乏補給的高秀岩部，擊敗他們的難度更低，但收益也更小。
而只要遏制住史思明進攻的苗頭，只要保持營寨不被攻陷，北邊的高秀岩所部兵馬也形同自行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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