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入城
入城
朔風鼓吹之下，半天都是漫舞的雪花。
不多時，又有一騎飛馬穿透雪幕而來，長驅報入唐軍節帳之中。
來騎告知建寧王，王義烈和李泌自密雲南來。
李倓聞言當即欣喜異常，連忙攏了攏自己身上的白色裘衣，親自出營帳，前去將二人迎入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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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再次見到李泌，李倓發現其人更瘦削了些，但眼神還是一如既往般清澈。
見到建寧王親自出帳相迎，李泌當即深深插手一禮。
口中道：「仆恭喜大王能克定此番不代之功。」
李倓走上前去，笑著將其扶起。
同時說道：「若非先生說動平盧節度，遣騎兵繞襲叛軍側後，我又焉能得此功績？先生莫要自謙。」
隨後又拍了拍侍立在後的王義烈胳膊，開口勉勵其護衛先生周全。
之前，他鏖戰於高粱河北之時，讓麾下健卒背負彭排大盾，手持陌刀、長斧、大棒，以此在後方弓箭的平射之下，突擊敵陣。
也取得了一些戰果，驗證了新戰法的威力。
他便有意新設一都，專門來配置這等兵士。
而這一都的指揮，李倓便矚意於王義烈。
但是一時間諸事繁雜，許多事情都要等待。只是將這個念頭留在心中。
隨後便和李泌各自簡單訴說了一下現在基本的情況。
聽聞唐軍派出大量哨騎，想要優先擊潰高秀岩所部殘留的叛軍。
卻因為大量的民夫和風雪阻隔，一時間摸不清敵方主力匿於何處。
李泌眉毛一抖，沉聲道：「高秀岩久在行伍，乃是軍中宿將，又豈能看不出來漁陽郡東有平盧、安東，西有我官軍，已然為一死地。」
「若其人麾下多為騎兵，引軍前往彼處，或可憑藉騎兵長驅之力奮作一場蛾搏。」
「但既以步兵為主，之前又長居代北雲中，此時新敗，必然以短途驅回巢穴。」
「如此，則叛軍並非向東，而是轉而向西，前往居庸險徑。」
他這話一出，就見建寧王立刻直直幾步，走到輿圖之前，舉起燭台，湊近了小心觀
看。
邊看邊思索，越看越覺得有理。
他之前為了應對迫在眉睫的戰事，再加之叛軍已經自古北口而入，居庸關守軍便如虛設一般，和白守敬麾下兵力一起被抽調了大半，編入自己軍中。
而叛軍若自桃谷山前往彼處，即便是步卒在風雪之中行進，只要棄去累贅物資，也未必沒有直接自彼處破關而出的可能。
念及此，他當即召集營中待命的李抱玉、管崇嗣二將，讓他們各引天龍軍前去隨後追擊。
不求一舉潰敵，但求綴於其後，儘量多造殺傷。
又讓拓跋守寂摩下所統御的西羌各部做好接應的準備。
無論是出於時間原因還是氣候條件上的原因，能夠將叛軍所部堵截住的可能性都已不大。
現在能做到的就是儘量殺傷叛軍，或綴於後方，或利用風雪使其彼此離散，各個擊破。
到了薄暮之時，總算有背上背負著兩條白色羽毛的騎士飛馬而來。
告知天龍軍前出至昌平，果然發現了大量被遺棄的甲冑、輜重和尚未來得及被風雪掩
蓋的腳印。
而後他們繼續銜尾追殺。累計致死叛軍二三百人，又生俘千人。
餘下的叛軍先鋒卻在之前趁勢攻取了居庸南口。
彼處四處都是積雪，馬匹踏上去只會打滑，只有步兵下馬才勉強可以攀越，但是又要頂著高坡和西北風才能仰攻。
打了一陣，傷亡了十數人之後，便撤下待命。
李倓見到雖然沒有能夠盡破叛軍主力，但是能生俘千人，也算意外之喜。他此時摩下的軍隊中，俘虜叛軍的比重也在越來越高。
不過，他並未責怪二將，反而將這功勞記下，留到明日便論功行賞。
而後他也不再讓天龍軍繼續硬攻，而是令其回營先行休整。
隨後李倓又在營中見到了白日裡立下大功的高鞠仁、渾瑊等將領。
若沒有他們潰圍而出，亂叛軍後方，自己也無從取得那一場乾脆的勝利。
隨後李倓又問二將幽州城內之前的諸多事宜。
了解到之前出現種種狀況，多賴高司馬將其一一化解。
而十月初一的那一場日食，更是差點引得城中發生變亂，所幸其人及時從中化解。
更在合適的時機，把城中的突擊力量盡數投入作戰，也仰賴其人果斷的判斷。
而這其中也少不了些溢美之詞，但李倓卻也渾然不在意。
一人的力量終究是渺小的，要想能夠成就大事，就必須要懂得放權。
而手下若沒有自己的黨羽派系，放權豈不就成了一句空話。
高鞠仁等將領和其麾下一眾將佐之所以在白日的廝殺中如此賣力，不也是因為之前被納入渤海高氏譜牒的緣故嗎。
此時，唐軍已經通過之前幽州城北被攻克的溝渠。
唐軍不再是兩個孤立的作戰單元，而是南北連通在了一起。
叛軍也沒有再派人去駐守北方的一連串營寨，而是在桑乾河北東西二寨之中一番整頓之後，連夜突圍，急速向南而行。
起初他們雖然是隱秘行動，但因人數眾多，被幽州唐軍鐵勒各部的游騎發現。
此時叛軍仍有陸續收攏一萬四千餘人，主力尚在，士氣雖然受到重挫，加之許多先登之士也都折在了一連串的作戰當中。
但只要假以時日，他們於野戰之中仍然是一股極大的威脅。
叛軍撤退有序，調度絲毫不見慌亂。
作為殿軍的又是號為驍銳的蔡希德部，因此唐軍沒有在第一時間追擊，只是策馬逡巡遊弋直至雞鳴時分。
時為至德元載，十月己丑（初九日）。
原本被戰火烽煙洗禮了近一個月的幽州城，終於解除了之前的重重封鎖。
城外累積挖下的三道溝渠，已經全數落入唐軍的掌控之中。
叛軍趁夜遠遁，臨行前更是燃起一把大火，將帶不走的軍械物資悉數焚燒殆盡。
而當大火撲滅之後，幽州城北通天門大開，城中將官盡數出城，背負弓箭，以負弓而前之禮，迎接建寧王王師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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