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橋歸橋,路歸路
她每一次低頭請教,都是把命交到他手上——而他,卻在最該擋在她前面時,鬆開了手。
風掠過耳畔,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如今辛半月不理他了,斯雨川竟覺得是那麼的不習慣。
就像是生命力最重要的部分被生生剜去,空落落的,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劍,指尖卻只觸到一片冰涼——那柄曾陪他斬開無數險境的劍,此刻竟像一根燒紅的鐵條,燙得他想甩開,又不敢鬆手。
他又想起老四將她打得遍體鱗傷,她也咬牙硬挺,從不吭一聲。
可那天,她生生剜去自己的腐肉沒有哭,卻在聽聞要拋下她的時候,有淚滑落。
她那時,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心死。
自己當時,為啥就要丟下她啊!
斯雨川的心裡,突然就有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他今天,本來是給九妹道歉的。
可為什麼發展到最後,竟成了他拔刀相向?
一道頎長的身影忽然從枯樹下的陰影里走出。
夜嗜雙手插在褲袋裡,步伐慵懶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走到辛半月身側時,自然地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斯雨川,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你一個只會欺負女人的廢物,也配在這裡叫囂?」
斯雨川終於開口,聲音冷冽如冰:「夜嗜,這裡是我們基地的地盤,輪不到你來撒野。」
「我撒野?」夜嗜挑眉,伸手攬住辛半月的腰,將她緊緊扣在懷裡。
「她現在是我的人,你動她一根手指試試?」
他的指尖閃爍起微弱的電光,三系異能的威壓瞬間擴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斯雨川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他雖然知道夜嗜是強者,卻沒想到他會這麼護著辛半月。
「夜嗜,你想違反基地規則嗎?」
「為了她,違反了,又如何?」
「你..........」
兩人劍拔弩張,空氣都變得有些稀薄了。
暗處的靳花眠的臉色更是難看,她原本以為辛半月回來會像喪家之犬一樣求他們收留,沒想到竟然傍上了夜嗜這樣的靠山。
辛半月靠在夜嗜溫暖的懷裡,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安心感,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頭看向斯雨川,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斯雨川,從你們把我趕出隊伍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你們的九妹了。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夜嗜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然後拉著她的手轉身就走:「走,我們回去。
這人看著真礙眼。」
夜嗜嘲諷一笑,收回了手上的閃電。
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留下斯雨川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遠處傳來隊友的歡呼聲,兩人相視一笑,朝著城不遠處的隊伍走去。
天,依舊霧蒙蒙的,但空氣中除了灰塵,似乎少了幾分絕望,多了些新生的希望。
夜嗜低頭看著腕間剛辛半月遞來的黑色腕繩——那是用變異荼蘼植物的紙條編織而成,堅韌異常,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戴著它,能預防喪屍病毒的感染,也能隔絕部分精神類異能的窺探——比如靳花眠那種,專挑人心最軟處下針的『好感』。
辛半月大方,一隊人手一個。
夜嗜走在她身側,黑風衣上的火焰餘溫尚未散盡,他側頭看了一眼辛半月腕間的腕繩,聲音低沉而溫和:「以後,你養著我吧,我負責給你暖床,給你當牛馬。」
辛半月腳步一頓,隨即淡漠出聲,雨水落在她的冷臉上,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好啊,夜隊長。」
城牆下的燈火逐漸明亮,映照著兩人並肩而行的身影,在末世的廢墟之上,仿佛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辛半月知道,這人就是嘴上壞,但他這個人,骨子裡比誰都守諾,坦誠。
靳花眠咬著唇,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斯雨川望著辛半月的背影,眸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終究什麼也沒說。
而辛半月握著夜嗜溫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底那道冰封的河終於徹底融化。
回去洗漱一番,辛半月換了一件深灰色作戰服,衣料貼身利落,襯得她身形挺拔如松。
頭髮早就剪成了齊耳短髮,黑亮如墨,發尾微微內扣,看上去十分利落。
今天,她依舊想去外邊殺喪屍,賺取大禮包,獲得系統獎勵。
她推開門,就看見黎沫滿眼嫉妒看著她。
這個小賤人!
末世用水等各種資源都十分緊缺,可這個賤人卻天天洗得乾乾淨淨的,整個人清清爽爽。
憑什麼她會受到這麼多的優待!
她來一隊這麼長時間,沒給隊裡做出什麼貢獻,相反,還給隊長帶來了不少麻煩。
「辛半月,你能不能自覺一點?
隊裡的水資源,是你這麼浪費的嗎?」
辛半月也不廢話,上前就給了她一巴掌。
「好狗不擋道。
還有,我自己愛乾淨講衛生,礙你什麼事了,嗯?」
其餘人見狀,紛紛噤聲退開,無人敢替黎沫出頭。
畢竟,黎沫那張嘴太討厭了。
辛半月雖然才來他們一隊時間不長,但她的努力和戰績有目共睹。
隊裡上交基地的晶核幾乎一半都出自她手,黎沫卻連一顆低階晶核都未曾上交過。
她現在怎麼還有臉來找辛半月的茬兒?
黎沫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嘴唇哆嗦著,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辛半月。
「你居然敢打我!」
基地的人都知道,她可是夜嗜的人。
整個基地的人看見她,都得繞道走,誰敢動她一根頭髮?
可辛半月偏偏就打了,還打得乾脆利落。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出聲說了一句:「辛半月,你這一言不合就扇人巴掌,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辛半月眼中毫無波瀾。
「過分?
她不去殺喪屍,只知道站在這裡說風涼話,我沒殺了她已經是對她的仁慈了。」
那人見辛半月油鹽不進,轉頭看向夜嗜道:「夜隊長,你不管管?」
夜嗜倚在門框上,指尖漫不經心捻著一枚銀色晶核,漫不經心道:「我要是能管得了,還用站在這裡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