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什麼好失望的
所以系統開心之餘，給辛半月的獎勵豐厚得近乎奢侈。
只要是它有的，只要條件達到，它恨不得全都送給辛半月。
這獎勵，簡直送到了辛半月的心坎上。
路過一家加油站，辛半月心思一動。
「我們去那裡面看看能不能找到柴油和汽油。」
在末世，這可是很難得的好東西。
「好。」
兩人下車，附近幾隻喪屍聞見新鮮血液的味道，興奮地「嗬嗬嗬」得跑了過來。
藤蔓如活物般自地縫鑽出，瞬間絞緊三隻喪屍的腳踝，尖刺倒鉤深深扎進腐肉，將它們拖進了幽暗地底，傳來沉悶的撕裂聲。
夜嗜挑眉。
有辛半月在，一般的普通喪屍，都不用他出手幫忙。
他收起槍，目光卻掠過加油站鏽蝕的招牌——「崑崙能源」四字斑駁如血。
地面上沒有油罐車，加油設備也是東倒西歪，整座加油站看上去空蕩而死寂，唯有風穿過斷裂的頂棚發出嗚咽。
辛半月蹲下身，手掌貼於地面，墨黑色的藤蔓深入地下，感知如蛛網般蔓延，剎那間觸到地下三米處密封油罐的輪廓——罐體完好，閥門鏽蝕卻沒有泄漏。
辛半月一陣欣喜：「還有三十噸柴油、五十噸汽油。」
看來是剛做好補給，末世就來臨了。
地面上的物資都被人給搬空了，但地下油罐竟被遺忘了。
在末世，柴油汽油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她心念一動，所有的油罐都轟然破土而出，鏽跡斑斑的罐體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夜嗜訝然看著這一切。
「半月，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這可是三十噸柴油、五十噸汽油，眨眼的功夫，竟被她輕輕鬆鬆拉出了地面！
「嗯，我的異能，又強悍了不少。
而且，我還覺醒了空間異能。
這些油罐，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帶走。」
其它的，她沒多說。
不是不信任夜嗜，而是有些能力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控——比如昨夜無意間凝出的冰晶。
她的異能，好像與別人的不一樣。
她要經過仔細研究後，才能確認那些冰晶是否真屬水系，抑或暗藏更深層的規則異變。
夜嗜意外挑眉。
「我家半月就是厲害，居然擁有了三系異能，不錯。」
想到斯雨川，夜嗜狀似不經意問了一句：「辛半月，你的心裡，是不是有點失望？」
強大如斯的男人，在辛半月面前，總是有些不自信的。
只因為，辛半月太強，斯雨川，又陪伴她，太久。
辛半月愕然，抬眸對上男人漆黑的眼眸，檢查油罐閥門的手一頓。
男人的容顏近在咫尺睫毛微顫，喉間輕滾，但樣貌，確實那樣的俊朗深邃，美得令人心顫。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閥杆，一縷極淡的霜氣悄然浮於指腹——那並非水系溫潤，而是帶著凜冽規則之力的幽藍寒光。
「失望什麼？」
「失望當初救你的是我，而不是斯雨川。」
夜嗜直起身，喉結上下微動，語調低沉卻清晰。
甚至，還帶上了一絲忐忑。
辛半月看著面前鏽跡斑斑的油罐，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有什麼好失望的。
從他捨棄我的那刻起，我就沒報被他拯救的希望。
現在能安然活著，我就已經十分滿足了。」
「那你開心點。」
夜嗜的語氣，明顯放鬆了不少，臉上掛上了難得一見的淡淡笑意。
辛半月奇怪地看著他。
開心點嗎？
她好像，沒啥不開心的，但卻早已忘了要如何笑。
在這個充滿危險和絕望的世界裡，每個人關心的是能不能吃飽穿暖，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而不是身邊的人，開不開心。
以前在家裡沒人關心她開不開心，後來跟隨斯雨川進入基地，也沒人關心她開不開心。
他們只希望她變強再變強，不會拖他們的後腿。
唯有夜嗜，說了一個讓她覺得很陌生，但一點都不排斥的問題。
她指尖霜氣忽地一凝，化作一朵細小冰花，在鏽蝕罐壁上輕輕一觸，隨即消融。
她繼續檢查著兩個生鏽的罐體。
沒什麼好失望的，但那段時間，難過是真的。
相伴十年的人，在危急時刻只會護著別人，卻把她推向了危險境地，甚至用她的命，去換他人的生路——那瞬間的寒意，比此刻指間霜氣更刺骨。
更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果斷拋棄她，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那不是背叛，是早已寫進命運褶皺里的冷漠疏離。
她早該明白，人心比末世的寒流更難預測，也更不可逆。
可她依舊難過。
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真正放下又是另一回事。
她指尖划過罐體裂痕，鏽粉簌簌落下，像十年前那場雪裡飄散的灰燼。
她也許該理解他們為求自保的迫不得已，也該體諒在這末世活著的謹小慎微，可她，還是不能原諒他們的行為。
那是她堅持了十年的信仰，崩塌時連一聲裂響都沒有，只余指尖鏽粉簌簌墜地的微音。
這世上，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啊？
她突然就覺得有些迷茫了。
但好好活著，就是此刻最該做的事。
夜嗜見她不說話，也沒再問什麼，而是將手掌貼在了油罐身上。
霎時間，金色紋路如活物般沿罐體遊走，鏽蝕處悄然泛起金屬冷光。
鐵鏽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銀灰原質，如沉睡多年的金屬重新呼吸。
鬆動的閥門也重新咬合復位，發出一聲清越的「咔噠」聲。
夜嗜掌心微光流轉，罐體內部傳來細微的嗡鳴，仿佛沉寂已久的引擎正被悄然喚醒。
辛半月驚異地看著這一切。
原來金系異能，還能這麼用。
夜嗜低笑一聲，道：「金系異能也很強的。
它能控制一切金屬製品，就是子彈的軌道，都能改變。」
說著，他空蕩蕩的手掌心裡突然就凝出了一把銀光流轉的左輪手槍，槍管微涼，扳機處浮著細密金紋。
他拇指輕推彈巢，六顆子彈自動旋轉歸位，每顆彈頭表面都覆著薄薄一層金鱗，在昏光下泛出冷冽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