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來接生！
剛剛她想過了，高考也是個出城的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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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盛蘭剛說完，沈玥就笑出聲來。
「你要考大學？」
沈老頭不贊同道。
「你都嫁人了，還談什麼高考不高考。」
周蘭看她給了錢，也沒說什麼，只瞪了沈玥一眼。
「跟你大嫂怎麼說話。」
不過她心裡也是不相信的。
別說李桂芳從來沒讓顧盛蘭讀過書，就算讀過，能認識幾個大字。
加上她這一身肥肉，光吃飯都是一大筆花銷，再學習，哪個家庭供得起。
「你就買就是了。」
這個年代的高考對她這個躬耕夜讀的醫學生來說，還是簡單的。
沈玥也知道自己剛剛不對，於是跟她解釋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高考的，得上了高中才行。」
顧盛蘭這才知道問題所在，原主沒上過學，沒從高中畢業過，報考不了。
「哼！」
沈老頭喝了口酒，往桌子上一砸。
「你就別做白日夢了，就算你能報，我也不同意，浪費那個錢，十里八鄉，誰不知道你們母女倆的德行，就說句實話吧，你，顧家女兒，就是個廢物！」
借著酒勁兒，沈老頭把心中的鬱悶都發泄了出來。
「你算什麼，你娘算什麼，拿藥把我兒子灌倒了，你知道他有多優秀嗎？在醫院救了多少人？還想著什麼高考，你先做好人再說吧！」
說完，他就回屋了，只留下一句。
「老婆子，撤桌！」
顧盛蘭陪著周蘭洗碗，沈玥問她。
「紙筆還買嗎？」
「買，我有用。」
沈玥不解地撓撓頭。
「都不能高考了，有啥用啊？」
「你就買吧，如果用不著，我就給你，你不是能考嗎？」
顧盛蘭語氣溫柔。
沈玥看著這個只比自己大幾歲的嫂子，再看看手裡的三毛錢，心中不是滋味。
書上說人不可貌相，她有點懂哥哥為什麼喜歡她了。
整理完桌上吃剩的飯菜，看著勤快的兒媳，周蘭心裡也軟幾分。
本以為是個討債的，沒想到還有幾分勤快勁兒。
晚上，沈玥上完學回來偷偷來到顧盛蘭屋裡，遞給她紙筆。
「我們老師說先給我，他進城再買。」
顧盛蘭接過紙張，這紙自然是沒有現代那麼細膩，粗糙得很，筆也漏墨，但如今這個年代，她知足了。
「你走吧，我用一會兒。」
沈玥走後，顧盛蘭寫爛了兩張紙，才終於適應。
這時候，正是紙媒盛行的時候，會寫字的少，能寫文章的更少，她做過這麼多台手術，看過這麼多篇論文，隨手寫一個後世的醫學論文，還是手拿把掐。
索性，她就把自己看過的一個比較實用的醫學論文，濃縮了一下，寫到紙上，裝進信封里。
第二天，她把剩下的紙和筆還給沈玥，沈玥以為她放棄了，笨拙地安慰她。
「其實沒事的，不會寫我教你。」
「沒事。」
早上吃完飯，顧盛蘭說送沈玥去上學，送過去以後，她拿著信封四處打聽去哪兒郵。
村民知道她的事跡，都不愛理她，只有一個老人，給她指出了路。
忙活一上午，她才把信件郵出去，雖說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到，嘗試總是好的。
那篇論文的內容比較前衛，也不知道這個年代的人能不能看得懂。
顧盛蘭一邊想，一邊沿著鄉間小路往回走，經過一片稻田時，遠遠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完了！春梅羊水破了！這咋辦啊！」
「快來人啊！孕婦早產了！」
顧盛蘭心頭一緊，快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剛下田埂，就見一群莊稼漢圍成一團，地上躺著個歲數看上去並不算大的孕婦，肚子沉甸甸的，像是個快要撐破的氣球。
她整個人呼吸微弱，一個上年紀的老奶奶跪在她腿間，身上衣衫已經被孕婦下身出血染紅。
難產大出血，看肚子，恐怕是雙胎！
顧盛蘭剛分析完，就見那個老奶奶臉色灰白，伸出滿是鮮血的手，嘆氣道。
「二柱，這不行啊，春梅這是雙胎，胎位不正，現下已經難產大出血了，我這接生不了啊！」
孕婦的丈夫李二柱，看著地上漸漸蔓延開來的血跡，眼睛通紅。
「那你說咋辦！這可是三條人命啊！早知道就不帶她幹活了……」
「村里是接生不了了，得送去縣醫院，只有那裡才能接生！」
旁觀的人連忙驚呼。
「可是坐牛車去縣醫院要一個多小時呢！這怎麼來得及！」
村里難產死人也不是沒發生過，孕婦大出血，最多能挺半小時……
就在這時，顧盛蘭擠進了人群。
「都讓開！給孕婦空氣呼吸，別動她！」
顧盛蘭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眾人下意識散開，隨後一齊看向她，有人認出她來。
「這不是沈醫生新娶的媳婦嗎？」
「一個潑婦能懂啥，來搗亂的吧。」
顧盛蘭沒理會那些議論，徑直走到孕婦前，蹲下身探了探孕婦的脈搏，細弱急促，已經出現休克的徵兆。
她又觀察了下孕婦肚子的情況，和產婆說的一樣，胎位不正，雙胎，難產大出血，命在旦夕！
孕婦應該是已經被人大力移動過，鮮血止不住的涌動。
「這種情況不能再顛簸了！」
顧盛蘭抬頭看向李二柱。
「產婦大出血，胎位又不正，再往縣醫院送，路上顛簸只會加重出血，還沒等到醫院，人恐怕就不行了！」
李二柱愣住。
「那要怎麼……」
「我來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