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臨時產棚
顧盛蘭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打斷他，目光掃過眾人。
「大家幫幫忙，按我說的準備物品，不然就真來不及了！」
人群譁然。
「你接生？張穩婆可是這十里八鄉最厲害的穩婆，接生過的孩子沒有上百個也有幾十個，人接過生的都說不行，你就行嗎？」
「這可是三條命啊！」
一個尖臉婦女陰陽怪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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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誰不知道你顧盛蘭什麼底細，爬床下藥的事兒都幹得出來，現在還想拿人命練手？我看你就是咒春梅死呢！真是晦氣！」
這話雖然刻薄，卻引得不少人暗自點頭。
顧盛蘭在村裡的名聲，確實不好聽，加上昨天霸王硬上弓的事跡，更是無人敢信。
顧盛蘭沒時間爭辯，她轉頭對李二柱說。
「信我！現在送醫院，孕婦撐不過半小時，我在這裡處理，還有一線生機。」
李二柱看著妻子越來越蒼白的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旁邊尖臉婦女看不下去了，連忙道。
「你愣著幹啥，你還真想聽她的？快把春梅抬上牛車，送縣醫院吶！」
「不行！真的不能送！」
顧盛蘭急了，想上前阻攔，卻被幾個村民強行拉開——
「你就別添亂了！」
「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
那穩婆也拉住她。
「姑娘，也許你是好心，但這責任太重，你擔不起啊！」
牛車很快被趕來，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氣息奄奄的春梅抬了上去，春梅痛得說不出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二柱見春梅被抱上牛車，才反應過來，連忙跳上車頭，就要揮鞭。
顧盛蘭見牛車上的稻草瞬間被春梅身下的鮮血染紅，心中更急，見不能阻攔，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跟著行不？」
「你跟著幹啥？」
李二柱沒好氣。
「我是沈硯青的妻子，多少懂點醫理，路上萬一有事，我能幫著照應啊！」
顧盛蘭快速說道，眼神懇切。
這時，沈老頭聞訊趕來了，聽了這話，見顧盛蘭臉上嚴肅又焦急，猶豫片刻。
兒媳雖然不著調，但她此刻眼裡的光不像作假。
他連忙對李二柱道。
「讓她跟著吧，我也去，路上有個照應。」
李二柱此刻心亂如麻，只想快點趕到醫院，沒再反對。
鄉間道路本就崎嶇，加上李二柱心急，車行駛在上面，愈發顛簸起來。
顧盛蘭緊緊扶著車沿，將春梅的頭枕在自己腿上，手扶著她的肚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沈老頭坐在另一邊，眉頭緊鎖地看著眼前認真無比的兒媳婦。
她現在這個樣子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太多了。
眼見春梅臉色灰敗下去，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車子每顛一下，顧盛蘭的心臟就隨著春梅身下鮮血流出而越揪越緊。
「慢點！穩一點！」
顧盛蘭衝著趕車的李二柱喊。
「慢？慢了就更趕不到了！」
李二柱頭也不回，狠狠抽了牛一鞭子。
牛車猛地加速，劇烈一晃。
「呃……」
春梅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身下驟然湧出一大股暗紅色的血液！
「停車！快停車！」
顧盛蘭撲過去，用手按壓春梅的下腹，見李二柱不停車，連忙伸手拍他！
「又怎麼了！」
李二柱不耐煩地回頭。
顧盛蘭抬起頭，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和嚴厲，氣得就差沒給李二柱一巴掌！
「不能再走了！出血量太大了，她撐不住了！你看，她已經昏迷了！」
果然，春梅的頭歪向一邊，眼睛緊閉，任憑顛簸也毫無反應。
沈老頭也探身過來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血太多了，確實不能再趕了！」
人命關天，顧盛蘭顧不得更多，對上李二柱慌張的雙眼，一字一句，近乎嘶喊。
「你聽我的！真的不能再走了！這樣下去，不到一半路，她就會死在車上！到時候一屍三命！」
「你希望她死嗎？！」
村民見牛車停在路上，連忙跑過來詢問狀況。
還沒靠近，他們就看到春蘭身下鮮血如注，沈家兒媳怒瞪著牛二柱，神色不悅到了極點。
牛二柱被罵得呆住，死死盯著春梅身下的鮮血，整個人頓時被恐懼擊碎。
「那現在咋辦？去縣醫院也不行，在村里也不能接生，難道要讓她和孩子等死嗎？」
李二柱說完，腿一軟，癱坐在地。
「當然不是等死！」
顧盛蘭迅速跳下牛車，指揮起來。
「快，大家幫忙把家裡不用的被褥墊子都鋪到路邊平坦的地方！爹，你跟幾位叔伯一起，趕緊搭個臨時的棚子，要快！」
她的命令清晰果斷，讓原本六神無主的村民們下意識地行動起來。
畢竟春梅那個情況，傻子都能看出來不對勁！
沈老頭被兒媳這突如其來的幹練震住了，立刻吆喝幾個相熟的漢子去搭架子。
周蘭聽說顧盛蘭要接生，雖不相信，但也帶著兒子留下的急救用品奔了過來。
見村民忙活起來，周蘭也沒再質疑顧盛蘭，而是拿著東西問她。
「這是硯青留下的，你看看能不能用。」
顧盛蘭打開盒子，裡面有少量的紗布和止血散，還有術用針線和手術刀。
這些東西真是解決了燃眉之急！
顧盛蘭連忙道。
「用得上，哦對，娘你來得正好，你跟我一起，把春梅小心地抬下來，動作一定要輕！」
周蘭見到兒媳婦這幅沉靜專注的樣子，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
她連忙上前，和顧盛蘭一起，極其小心地將已經昏迷的春梅從牛車轉移到村民鋪好的被褥上。
春梅身下的鮮血立刻將新鋪的被褥染紅了一片。
「娘，你先用手這樣輕輕按在這裡，儘量減緩出血，但別太用力。」
顧盛蘭指導周蘭按壓後，自己則披上篷布，蓋上自己和春梅的下半身，迅速解開春梅沾染血跡，沉重潮濕的衣服，仔細觀察。
情況比想像的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