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能染指的男人
林老先生看著天色漸暗，烏雲翻湧，忍不住催促。
「顧同志，咱們得抓緊了。我托人買的火車票只有今晚這一趟，錯過了，再想去京市可就得等下周了。沒有我的引薦信，研究所那邊未必會破例接待。」
沈硯青聽著林老先生的催促，又看看顧盛蘭手中簡單的包袱，心念電轉。
他上前一步，面向李桂芳。
「岳母，盛蘭去京市是正經事，是為了國家醫療事業做貢獻，耽擱不得。錢的事，我來解決。」
他轉向顧盛蘭，目光堅定。
「你先跟林老先生走，車票不能誤。娘家這邊我來安置，工作調動的手續我也需要時間處理妥當。你放心去，等我這邊安排好了，立刻去京市找你。」
顧盛蘭抬頭看他，見他眼底的認真和不容置疑的擔當，心頭煩躁竟奇異地被熨平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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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懂權衡的人，眼下機會稍縱即逝，沈硯青的提議是最優解。
「好。」她點了點頭，「那你……處理完儘快來。」
但下一秒，理智便如冷水澆下。
她清楚，原書里的沈硯青，終將是屬於韓秋穎的男人，自己不該對他生出多餘的情緒。
她迅速垂下眼帘，將那一絲悸動壓回心底。
李桂芳眼珠亂轉，立刻換了副嘴臉，扯出個假笑。
「哎喲，還是女婿明事理！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就是這日子實在難過……」她開始絮絮叨叨哭窮。
沈硯青不欲多糾纏，直接從懷裡掏出錢夾，數出二十塊錢——這幾乎是他手頭大半的現金了。
「這錢您先拿著，算是我和盛蘭孝敬的。以後每個月，我會按時寄生活費回來，直到大寶和小花成年能自立為止。」
二十塊！
這在當時絕對是巨款。
李桂芳眼睛都直了，一把抓過錢攥在手心，生怕沈硯青反悔。
「還是女婿大方！那……盛蘭啊，去了京市好好干，給咱家爭光！」
她瞬間變得「通情達理」起來，還假模假式推了顧盛蘭一把。
「快走吧，別耽誤了火車！」
顧大寶和顧小花看到錢，也鬆開了抓著顧盛蘭褲腿的手。
顧盛蘭最後看了沈硯青一眼，他沖她微微點頭。
她不再猶豫，拎起包袱，與林老先生快步走向牛車。
牛車駛離村莊，將李桂芳喜滋滋數錢的背影和沈硯青挺拔如松的身影一同拋在身後。
顧盛蘭望著漸行漸遠的村落，心中五味雜陳。
送走顧盛蘭，沈硯青沒有耽擱，立刻返回縣醫院。
他敲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主任姓趙，是個愛才的老醫生，聽了沈硯青申請調往京市的請求，吃驚地推了推眼鏡。
「硯青，你可想清楚了？你在咱們院是重點培養對象，年底評先進、升職稱，你都是排頭兵。去了京市，人才濟濟，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壓力可不小。」
沈硯青態度堅決。
「主任，我想清楚了。我愛人去了京市發展，我想和她在一起。至於工作，我相信在哪裡都是治病救人，我會儘快適應。」
趙主任見他心意已決，惋惜地嘆了口氣。
「好吧，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調職申請我幫你遞上去，不過流程需要時間，你也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好。」
「謝謝主任。」沈硯青鄭重道謝。
他剛走出主任辦公室，韓秋穎就等在走廊拐角，眼圈微紅。
「硯青哥，你真的要走？為了她……值得嗎？你在這裡有光明的未來啊！」
沈硯青腳步未停，語氣平靜卻疏離。
「秋穎，這是我的私事，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
他沒再看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開始整理交接物品。
韓秋穎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轉身回到護士站，目光瞥見主任虛掩的辦公室門，以及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調職申請。
她趁無人注意，快速閃身進去。
一個陰暗的念頭悄然滋生。
辦完這些，沈硯青又抽空回了趟村里，將答應李桂芳的第一個月十塊錢生活費送去，並再次明確後續會按時郵寄，讓她不要再去找顧盛蘭麻煩。
李桂芳捏著錢，滿口答應。
幾天後，顧盛蘭跟著林老先生，歷經長途顛簸，終於踏上了京市的土地。
眼前的城市比縣城大了不知多少倍。
街道寬闊，自行車鈴聲叮噹作響，行人衣著雖仍樸素，但樣式多了些，步伐也顯匆忙。
林老先生將她帶到一處離研究所不遠的胡同，安排進一個乾淨整潔的小單間。
「這裡雖然不大，但一個人住足夠了。前三個月的房租我已經付了，等你進了研究所，領了工資，再還我不遲。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研究所見負責人。」
顧盛蘭感激不盡。
送走林老，她打量這間小小的屋子，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臉盆架，雖然簡陋，卻是她在這個陌生城市最初的立足點。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歸置自己那點可憐的行李。
然而第二天，林老先生回來時，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愁容。
「顧同志，研究所那邊的負責人看了你的文章，非常讚賞你的想法，但是……」
他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
「他們提到，進入高級研究團隊，需要有相應的臨床資歷和學歷背景。你雖然才能出眾，但畢竟沒有正規醫學院的學習經歷，也沒有醫院開具的執業證明，破格錄取……阻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