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變活人？
顧盛蘭的心沉了沉。
這個年代，對「身份」和「文憑」的看重，她並非沒有預料。
林老先生看她失落，連忙補充。
「不過，他們也不是完全把路堵死了。研究所下屬有一個基層醫療站，正在招募有能力的醫務人員。那裡的負責人答應，可以先讓你去醫療站工作。如果你表現出色，積累了足夠的臨床經驗和口碑，到時候再以特殊人才的方式推薦進研究所核心團隊，就容易多了。你看……」
峰迴路轉，顧盛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基層醫療站？
那正是接觸病患，實踐醫術的好地方！
「我去！」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
「謝謝林老為我爭取到這個機會。」
林老先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好！那你先安頓下來，適應一下。醫療站那邊大約一個月後報到，這段時間，你可以準備準備。」
送走林老，顧盛蘭關上門，握緊了拳頭。
文憑資歷她一時無法改變，但能力和體型，她可以！
從今天起，她要徹底改造這具身體。
她制定了嚴格的計劃。
飲食上，嚴格控制攝入，多吃粗糧蔬菜，減少油膩。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床，繞著胡同跑步，開始只能跑一小段就喘不上氣，她咬著牙堅持，慢慢增加距離。
白天在家，就照著記憶里的方法做拉伸和力量訓練。
汗水浸濕了衣裳，雙腿酸痛得發抖，她都忍了下來。
想到原主難產而死的結局，想到未來可能面對的挑戰，她沒有任何理由懈怠。
同時，她也沒忘記溫習醫學知識，將現代的一些常見病處理方法和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相結合，在腦海里反覆演練。
她還用省下的錢，去舊書攤淘了幾本基礎的醫學教材和中醫典籍，如饑似渴地補充著符合當下時代背景的理論知識。
一個月的時間在汗水和書本中飛逝。
當顧盛蘭再次站到鏡子前時，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原本圓潤的臉龐露出了清晰的輪廓，腰身纖細了不少，雖然距離她前世的苗條還有差距，但已不再是那個臃腫的胖妞，而是一個體型勻稱，精神奕奕的年輕女子。
粗糙的皮膚因為規律作息和清潔變得光滑了些，一雙眼睛格外明亮有神。
她將長發剪短至齊耳，更添幾分利落。
醫療站報到那天，顧盛蘭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褲，頭髮利落地梳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幹練。
醫療站位於一片居民區中間，是一排平房。
她走進標著「辦公室」的房間，裡面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閒聊。
「你好，我是來報到的顧盛蘭。」
門帘掀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
午後陽光斜斜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勻稱體態和清秀面龐。
屋裡原本窸窣的閒聊聲停了。
幾個年輕的小護士抬起眼，看清來人，都愣了一瞬，隨即湊在一起。
「她就是顧盛蘭？不是說是個……大胖子嗎？」
「天哪，她好瘦，還挺好看……」
「皮膚也白，眼睛真亮。」
坐在靠里桌子後面的女醫生王玉芬抬起頭，目光掃過顧盛蘭，眼中驚訝與審視交織，隱隱透著敵意。
「你是顧盛蘭？」
王玉芬的嗓音尖銳。
「不對吧？我聽說從南邊鄉下剛調來的那個顧盛蘭，是個……體格挺『紮實』的同志。你這看著可不太像啊。」
顧盛蘭心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直直迎上王玉芬的目光。
「我就是顧盛蘭，如假包換。王醫生是吧？」
她瞥了一眼對方的胸牌。
「聽您的口氣，好像對我的情況特別了解？我們以前……認識？還是您專門打聽過？」
王玉芬被她的反問噎住，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對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掩飾尷尬。
「哦，就是……聽林老隨口提過那麼一句。行了，既然來了，去那邊柜子領件白大褂，先熟悉熟悉環境吧。」
她指了指角落，迅速轉移話題。
顧盛蘭沒再多問，走到柜子前拿了件合身的白大褂穿上。
動作間，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小護士和王玉芬投來的各異目光。
王玉芬見她沒接茬，反而一副氣定神閒開始準備工作的模樣，心裡那點不爽更甚。
她臉上忽然堆起一個和善笑容，聲音也放柔了些。
「小顧啊，剛來京市，生活上還習慣吧？咱們這兒雖然清苦，但飯總是要吃飽的。要是手頭緊，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以後都是同事了，互相幫襯嘛。」
旁邊立刻有小護士跟著「體貼」地搭腔。
「是啊顧同志，王姐人最好了，看你瘦的，肯定是之前……吃了不少苦吧？現在到了醫療站，可別再餓著自己了。」
這話看似關心，實則句句暗示顧盛蘭以前是個窮困潦倒的胖子，現在瘦了怕是餓的，來了這裡還得靠人「接濟」。
顧盛蘭系好白大褂最後一顆扣子，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掃一眼眾人。
「謝謝王醫生關心。我吃穿用度自有安排，不勞費心。倒是王醫生似乎對我的『過去』和『現狀』都格外上心，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王玉芬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就在這時，裡間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正是醫療站的劉主任。
他聽到了方才的對話，眉頭微蹙。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劉主任聲音帶著威嚴，目光落在顧盛蘭身上，變得溫和了些。
「你就是顧盛蘭同志吧？林老和我提過你，你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很有見地。聽說你在鄉下處理急症也很有一手，歡迎你來我們醫療站。」
王玉芬立刻接話，臉上笑著，語氣卻帶著刺。
「主任，小顧同志是林老親自推薦的人才，我們當然歡迎。就是怕咱們這兒廟小，委屈了人家。而且站里其他同志都是正兒八經考進來的，這突然來個……關係戶，我怕大家心裡有想法，影響工作。」
她這麼一說，那幾個小護士也壯起膽子，小聲嘀咕起來。
「就是，誰知道那文章是不是她自己寫的……」
「鄉下救個人，說不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我們辛辛苦苦考進來，憑什麼……」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窒息。
除了劉主任，其他人看顧盛蘭的眼神都帶著明顯的不服和排斥。
顧盛蘭安靜站著，沒有辯解。
她知道，空口白話在成見面前毫無力量。
就在這時，醫療站的門突然被撞開，一個年輕姑娘捂著臉，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帶著哭腔。
「醫生！快！醫生！快幫幫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