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財迷
小吃鋪里一陣騷動，食客們紛紛起身圍觀，沒人敢上前。
顧盛蘭瞳孔一縮，扔下筷子，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她迅速跪在倒地男人身邊，一手探他頸側脈搏，一手撐開他眼皮查看瞳孔。
是氣道異物梗阻！情況萬分危急！
「他噎住了！有東西卡在氣管！」
顧盛蘭對助理喊道。
「快！幫我把他扶起來，從後面抱住他！」
助理被顧盛蘭的氣勢鎮住，下意識想幫忙，但又看到顧盛蘭一個女子，穿著樸素，不像是醫生，便遲疑了。
「你、你是誰啊？你會救人嗎？別亂動我老闆！」
「我是醫生！再耽誤他就沒命了！快！」
顧盛蘭沒時間解釋，眼見男人紫紺加深，這是窒息瀕死的信號，送醫院絕對來不及了。
她一咬牙，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礙事的助理，自己迅速繞到倒地男人的身後。
她雙膝微屈，從後方將男人攔腰抱住，讓他身體前傾。
「哎！你幹什麼！」
助理見狀大驚失色，臉都白了。
「女同志！你、你不能看我老闆長得帥，你就趁機耍流氓吧！你這樣抱著我老闆是要幹嘛！快放開！」
周圍食客和聞訊趕來的小吃鋪老闆也驚呆了，指指點點。
「這姑娘怎麼回事？」
「是啊，哪有這樣救人的？抱著人算怎麼回事？」
「不會是趁機占便宜吧？」
「她說她是醫生？看著不像啊，這麼年輕……」
「可別把人給折騰壞了！」
質疑和議論聲嗡嗡響起，但顧盛蘭充耳不聞。
她全神貫注，雙臂環抱住男人腹部，一手握拳，拳心向內按壓。
「海姆立克急救法！」
顧盛蘭心中默念，然後猛地快速衝擊！
「呃……」
男人身體劇烈一震。
一下！
沒出來！
兩下！
男人喉嚨里的咯咯聲更響！
顧盛蘭額角滲出細汗，調整角度，用盡全身力氣，再次衝擊！
「噗——咳！咳咳咳咳！！！」
第三下衝擊後，一塊異物猛地從男人口中噴射而出，砸在地上。
幾乎同時，男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抽氣聲，緊接著是劇烈的咳嗽。
他大口吸氣，駭人的紫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無大礙。
周圍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顧盛蘭鬆了口氣，立刻鬆開手，扶著男人慢慢側躺，避免他嘔吐再次引發危險。她輕拍他的背，聲音沉穩。
「。慢點呼吸，別急，用鼻子吸氣，嘴巴慢慢呼氣……調整節奏。」
男人在顧盛蘭的引導下，呼吸順暢起來。
他虛弱地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近在咫尺，滿是關切的臉龐。
汗水沾濕了她額角的碎發，皮膚微微泛紅，一雙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專注地觀察著他的狀況。
她算不上絕頂艷麗，但那種沉著冷靜，充滿生命力的氣質，以及剛剛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神奇手法，讓劫後餘生的柳懷安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瞬間攫住了他。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子，也從未見過如此奇特又有效的急救方式。
「老、老闆！您沒事了？太好了！」
助理反應過來，撲到柳懷安身邊，喜極而泣。
柳懷安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顧盛蘭。
他在助理的攙扶下起身，對著顧盛蘭，鄭重拱手，聲音還帶著沙啞。
「多謝……多謝這位女同志救命之恩！柳懷安沒齒難忘！」
「柳先生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顧盛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態度坦然。
「以後吃東西小心些，尤其是說話或大笑時。」
柳懷安這才看清顧盛蘭的全貌。
身材勻稱挺拔，衣著簡單卻整潔，桌上放著一個半舊的竹筐，裡面似乎裝滿了……草藥？
心中微訝。
再看她眉目清朗，眼神坦蕩，絲毫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好感更增。
「是是是，一定謹記恩人教誨。」
柳懷安連連點頭，隨即自我介紹。
「在下柳懷安，在京市經營一家小藥鋪『寶慶堂』。今日若非恩人相救，柳某恐怕已凶多吉少。大恩不言謝，但請恩人務必留下姓名住址，日後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到寶慶堂找我，柳某必定竭盡全力！」
寶慶堂？
顧盛蘭心中一動。
她記得這個名字。
在原主的記憶碎片中，寶慶堂似乎是京市乃至全國都頗有名氣的老字號中藥鋪，分號眾多，藥材生意做得很大。
旁邊的助理也小聲對柳懷安說。
「老闆，這位女同志真是好人，救了您也沒提要什麼好處。」
柳懷安深以為然，看向顧盛蘭的眼神更加讚賞。
就在這時，顧盛蘭心思電轉。
她正愁采來的草藥如何變現，眼前這位不就是現成的大主顧嗎？
而且，還是信譽良好的大藥鋪老闆。
她立刻扯出一道笑容，聲音不卑不亢。
「柳老闆言重了。我叫顧盛蘭，是南邊來的，現在在附近醫療站工作。說到需要……」她側身指了指自己背上的竹筐，語氣自然。
「我今天正好采了些草藥，品相自認為還不錯，不知道寶慶堂收不收？柳老闆若是方便，可以看看。」
柳懷安聞言，興趣更濃。
他示意助理接過竹筐，自己親自查看。
撥開面上的一些普通草藥，他眼睛微微一亮。
筐底果然有幾株品相上乘的藥材，採集和晾曬手法都很專業。
更讓他驚訝的是，裡面甚至混著一兩株不太起眼、但價值不菲且不易辨認的稀有草藥。
一個年輕女子，不僅懂得如此神奇的急救術，還能準確識別、採集並初步處理這些藥材，其中有些甚至連經驗不足的採藥人都會錯過。
柳懷安心中泛起波瀾，看向顧盛蘭的目光帶上了更多探究和欣賞。
「顧同志果然厲害。」
柳懷安直起身，語氣真誠。
「這些藥材品相上佳，處理得宜，都是我們寶慶堂需要的。尤其這幾株，頗為難得。」
他轉頭對助理吩咐。
「阿貴，把這些藥材都收下，按市價上浮兩成結算給顧同志。」
助理阿貴愣了一下，小聲嘀咕。
「老闆，上浮兩成？這……這價給得有點高，咱們利就薄了，而且這量也不大……」
「少廢話，照做。」
柳懷安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
「顧同志救了我的命，這點藥材算什麼。」
阿貴無奈，只好掏出錢夾，數了二十張大團結，恭敬地遞給顧盛蘭。
「顧同志，這是兩百元，請您收好。」
兩百元！
顧盛蘭心中一震。
這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筆巨款！
她采這些藥，原本估摸著能賣個二三十塊就頂天了，沒想到柳懷安如此大方。
這不僅是高價收購，更像是一份厚重的謝禮。
她壓下心中激動，沒有虛偽推辭，大方接過錢，仔細點清，笑容燦爛了幾分。
「多謝柳老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以後我若是採到好的藥材，再給寶慶堂送去。」
她數錢時認真又帶點小財迷的模樣，落在柳懷安眼裡，只覺得率真可愛，毫不做作。
他含笑點頭。
「隨時歡迎。顧同志在哪個醫療站高就？日後也好聯繫。」
「就在東城區紅旗街道醫療站。」
顧盛蘭收好錢，背起空竹筐。
「柳老闆剛恢復，還需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
「顧同志慢走。」
柳懷安目送著她離開小吃鋪，那輕盈矯健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老闆，這位顧同志……有點不一般啊。」
阿貴小聲說。
「何止不一般。」
柳懷安收回目光，眼中興趣盎然。
「去，打聽一下，這位顧同志的來歷，特別是她在醫療站的情況。記住，客氣點，別唐突了人家。」
「是，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