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賺錢的路子
旁邊的小護士也嚇得捂住了嘴，看向顧盛蘭的眼神充滿了驚疑。
劉主任也上前一步，臉色凝重。
「顧同志，這……」
顧盛蘭卻面不改色，輕輕按住因劇痛而掙扎的姑娘。
「忍住！這是藥力在拔除腐肉，必然會疼。痛感越尖銳，說明病灶被清理得越徹底。」
她邊說，邊從旁邊拿過一面鏡子，舉到姑娘面前。
「你看！」
姑娘淚眼婆娑地看向鏡中，隨即猛地睜大眼睛，連疼痛都忘了！
只見方才還紅腫流膿，觸目驚心的潰爛處，黑色壞死組織正在快速收縮，表面形成了一層深色硬痂，硬痂周圍的赤紅也在緩慢褪去！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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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驚呆了。
「結痂了！」
劉主任湊近細看，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嘆。
「真是神了！這藥膏竟有如此強的拔毒生肌，快速斂瘡之效！顧同志，你這手法和配方，簡直是……簡直是『刮骨療毒』的現代版啊！不把腐壞徹底清除，新肉就無法生長，只會反覆感染。現在快速成痂，隔絕外界，內里才能安心癒合！照這個趨勢，只要護理得當，痂皮脫落後，底下就是新生的皮膚，疤痕會非常輕微，甚至不留！」
劉主任一番專業的解釋，讓所有人都明白過來。
原來那劇痛，才是治療起效的關鍵一步！
王玉芬張了張嘴，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臉色一陣青白。
姑娘臉上的劇痛也漸漸消失。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激動得一把抓住顧盛蘭的手。
「大夫！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我感覺到了，真的在好！結痂了，它真的結痂了！」
顧盛蘭微微一笑，仔細交代注意事項。
「接下來一個星期最關鍵。痂皮形成後，千萬不能用手去摳，不要碰水，不能見風。每天早晚，用這個藥膏塗抹，飲食要清淡，忌辛辣油膩，一周後你再來複查。」
她將剩下的大半碗凝膠仔細裝進一個乾淨的玻璃瓶，遞給姑娘。
姑娘千恩萬謝地捧著藥瓶走了，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診室里一時寂靜。
劉主任環視一圈，目光在王玉芬臉上停留片刻，沉聲道。
「現在，大家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幾個小護士面面相覷，臉上都火辣辣的。
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紅著臉上前，對顧盛蘭深深鞠了一躬。
「顧、顧大夫，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不該聽風就是雨，看不起您……我向您道歉！您的醫術太厲害了！」
另一個也趕緊附和。
「是啊顧大夫，我錯了。您……您剛才那手配藥治瘡的絕活，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學！」
看著她們誠懇道歉的眼神，顧盛蘭心中的那點不快消散了。
她本就不是小氣的人，更明白在醫療領域，技術共享才能造福更多人。
「當然可以。」
她爽快點頭。
「這算不上什麼獨門絕技，關鍵是認清病症，合理利用藥材。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一起探討。」
小護士們頓時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王玉芬站在一旁，看著顧盛蘭三兩下就扭轉了局面，還贏得了人心，心裡像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悶又惱。
她轉身假裝整理病歷，心裡卻咬牙切齒。
得意什麼？
不過碰巧治了個爛臉丫頭而已！
等著瞧，日子還長著呢，總有你出錯的時候！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顧盛蘭回到胡同里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關上門，疲憊感瞬間湧上。
她點亮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簡陋的房間。
目光落在桌上，那裡放著剛剛領到的預支工資。
二十塊，還有寥寥幾張糧票、油票。
林老先生墊付的三個月房租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裡。
二十塊，在京市這種地方，除去最基本的生活開銷，幾乎剩不下什麼，更別說攢錢還房租了。
「得想辦法賺錢才行……」
顧盛蘭低聲自語，眉頭微蹙。
在醫療站工作固然是立足之本，但眼下這收入實在捉襟見肘。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白天去醫療站路上看到的景象。
醫療站後面不遠，有座不大的土山，當時她匆匆一瞥，似乎看到山坡上植被茂盛，隱約有些熟悉的植株輪廓。
作為精通中西醫的醫生，她對草藥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這個年代的京市郊區，很多地方還保持著半自然的狀態，山上很可能生長著一些未被大規模採摘的藥材，其中或許就有值錢的品種。
一般人，未必能準確識別那些草藥。
採藥賣錢！
這個念頭讓顧盛蘭精神一振。
她前世野外考察和識別藥材的經驗還在，辨認和採摘不成問題。
關鍵是渠道——采來的藥賣給誰？怎麼賣？
她思索著，或許可以先從醫療站內部著手？
劉主任看起來是個通情達理，重視實效的人，如果她能採到一些醫療站常用又緊缺的草藥，以合適的價格提供給站里，既解決了站里的需求，自己也能賺些外快，兩全其美。
再不濟，去城裡的藥材收購站或者老字號藥鋪問問，總能有路子。
想到這裡，顧盛蘭心裡有了初步的計劃。
明天休息，正好可以去後山探探路！
她吹熄了煤油燈，躺到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灑進小小的房間，顧盛蘭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顧盛蘭就背著竹筐，上山採藥。
她如魚得水，目光如炬，很快就在不起眼的草叢石縫間，發現了不少「寶貝」。
「車前草，清熱利尿……嗯，這片長勢不錯。」
「咦，這是夏枯草？這個季節居然還有，品相也好，清肝火明目可是好東西。」
「金銀花藤！雖然花季過了，但藤和葉也有藥用價值。」
「地榆……止血良藥。」
一上午功夫，竹筐里便裝得滿滿當當。
日頭漸高，忙碌了一上午，體力消耗不小。
顧盛蘭決定先下山找個地方填飽肚子，順便打聽一下藥材收購的事情。
她背著竹筐下了山，走進了一家小吃鋪。
顧盛蘭想著今天收穫頗豐，該犒勞一下自己，便要了二兩素餡餃子。
餃子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味道樸實。
顧盛蘭一邊吃，一邊在腦子裡盤算：這一筐草藥，是該直接去大藥房？還是找專門的藥材收購站？
她對京市不熟，還得找人問問路……
正思忖，身後突然傳來「咚」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碗碟摔碎和一個年輕男人驚慌失措的尖叫聲。
「老闆！老闆你怎麼了？！快來人啊！我家老闆暈倒了！」
小吃鋪里頓時一陣騷動。
顧盛蘭倏地轉頭，只見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倒在地上，身體抽搐，面色紫紺，牙關緊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