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順水推舟

  她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劉主任沒有往裡走，就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沉，讓王玉芬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王玉芬同志。」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劉主任開口，聲音嚴肅。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

  王玉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主任，您說，我聽著呢。」

  劉主任看著她，一字一頓。

  「醫療站有嚴格的用人制度，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王玉芬連連點頭。

  「清楚清楚，主任，我一直都是嚴格遵守的......」

  「那就好。」

  劉主任打斷她。

  「所以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做糊塗事，說糊塗話。」

  王玉芬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主任，您這是說什麼呢？我做什麼糊塗事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今天去找沈醫生，就是看他受傷了，想獻一份愛心幫幫他、關心關心他......」

  「他是病人，你是醫生，關心病人是你的本分。」

  劉主任的聲音依然嚴肅。

  「但是王玉芬同志，你得分清楚，什麼是本分，什麼是越界。」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沈硯青同志是有老婆的人。不需要你去獻愛心，也不需要韓秋穎去獻愛心。明白嗎？」

  王玉芬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劉主任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王玉芬，我告訴你，有些界限，不能跨。跨了，就回不來了。」

  他的語氣放緩了些，卻更顯得沉重。

  「你在醫療站工作也快六年了。這六年，我看著你一步步走過來。你有能力，有經驗，本該有更好的前途。但是最近這段時間，你的表現......」

  他搖了搖頭。

  「讓我很失望。」

  王玉芬的臉色徹底變了。

  「主任，我......」

  「不要再越界。」

  劉主任打斷她。

  「不然下次，我也保不住你。」

  他說完，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王玉芬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了不甘，從不甘變成了怨毒。

  她的手緊緊攥著，指甲陷進掌心。

  「保不住我？」

  她低聲自語，聲音冷得像冰。

  「顧盛蘭......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主任面前給我潑髒水......」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眼底燃燒著熊熊的恨意。

  「你給我等著！」

  下午，醫療站。

  顧盛蘭正在診療室里翻看病例，手裡的鋼筆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什麼。

  門被推開。

  她沒有抬頭，以為是哪個小護士來拿東西。

  「顧大夫。」

  一個聲音傳來，帶著刻意放軟的語調。

  顧盛蘭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

  王玉芬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鋁製飯盒，臉上堆著笑。

  那笑容太刻意，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標準。

  顧盛蘭心裡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

  「王醫生？有事？」

  王玉芬走進來，把兩個飯盒放在桌上。

  「顧大夫，我是來給你送飯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剛才我去食堂，正好趕上飯點，就順便幫你帶了一份。」

  顧盛蘭看著她，沒說話。

  王玉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誠懇的表情。

  「顧大夫，之前的事......都是誤會。是我不好，我不該聽信別人的話，對你有偏見。」

  她往前走了半步。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後咱們好好相處，一起把醫療站的工作做好。」

  她說著，把其中一個飯盒往前推了推。

  「這盒飯，是我特意給你挑的，有紅燒肉，你嘗嘗。」

  顧盛蘭低頭看了看那個飯盒，又看了看王玉芬那張寫滿「真誠」的臉。

  心裡冷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但她臉上卻露出笑容。

  「王醫生，你太客氣了。」

  她站起身，伸手去接飯盒。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飯盒的那一刻，她忽然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哎，韓秋穎同志？你怎麼來了？」

  王玉芬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轉過頭，朝門口看去。

  「哪兒呢？」

  門外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王玉芬愣了一下，轉過頭來。

  「沒人啊，顧大夫你是不是看錯了——」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顧盛蘭正站在桌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兩個飯盒，已經被她調換了位置。

  原本放在顧盛蘭面前的那一盒，現在到了王玉芬那邊；原本王玉芬那邊的那一盒，現在到了顧盛蘭面前。

  王玉芬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

  「哎呀，是我看錯了。」

  顧盛蘭笑了笑，語氣輕快。

  「剛才一晃眼，真以為是韓護士來了。可能是我太想她了？」

  她說著，拿起面前的飯盒，打開蓋子。

  紅燒肉的香味飄出來，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看起來真不錯。」

  顧盛蘭讚嘆了一聲，拿起筷子。

  王玉芬站在一旁，眼睛緊緊盯著她。

  快吃。

  快吃下去。

  她在心裡默念。

  顧盛蘭夾起一塊紅燒肉，慢慢送到嘴邊。

  王玉芬的呼吸都屏住了。

  然後，顧盛蘭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向王玉芬，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王醫生，你怎麼不吃？你不也帶了一份嗎？」

  王玉芬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我、我一會兒再吃。你先吃，你先吃。」

  顧盛蘭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心裡更加確定了。

  這飯里，肯定有問題。

  她笑了笑，把紅燒肉送進嘴裡。

  「嗯，好吃。」

  她嚼了嚼，咽下去，又夾起一塊。

  「王醫生，你們家附近有賣這個的嗎？改天我也去買點。」

  王玉芬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得飛快，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臉上露出笑容，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

  「有有有，就在我家旁邊那條街上，回頭我給你指路。」

  顧盛蘭點點頭，繼續吃。

  不到五分鐘，一盒飯就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謝謝王醫生的飯，我先去忙了。」

  她拿起桌上的病例本，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王玉芬正坐在桌邊，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

  顧盛蘭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王玉芬，我倒要看看，你在飯里給我下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