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翻臉比翻書還快

  病房的門輕輕關上，最後一個離開的小護士的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沈硯青和顧盛蘭兩個人。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病床邊的地上，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橙黃色。

  沈硯青靠在床頭，目光落在顧盛蘭身上。

  他看著，忽然開口。

  「韓秋穎那個樣子，是你故意搞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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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盛蘭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是啊。」

  她承認得坦坦蕩蕩，半點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沈硯青挑了挑眉，等著她往下說。

  顧盛蘭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自己也拿了個橘子剝起來，語氣輕飄飄的。

  「她都覬覦我老公了，我只不過是想讓她丟個臉罷了。」

  她說著，抬眼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絲狡黠。

  「怎麼，心疼了？」

  沈硯青咬了一口蘋果，目光卻定定地看著她。

  那目光太直接，顧盛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低頭剝橘子。

  「看什麼？」

  「看你。」

  沈硯青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

  「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子。」

  顧盛蘭的臉微微一熱，手上剝橘子的動作頓了頓。

  「誰吃醋了？」

  她嘴硬。

  「我那是......維護主權。」

  沈硯青輕笑一聲，沒有戳穿她。

  他咀嚼著蘋果，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些，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針對得好。」

  他說。

  「但是王玉芬呢？」

  顧盛蘭手上的動作停了。

  沈硯青看著她，繼續往下說。

  「王玉芬怎麼辦？也不能便宜了她。」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

  「你還記得那天歡迎韓秋穎回來的宴席嗎？」

  顧盛蘭當然記得。

  那天她獨自去醫院找他，卻得知他在給韓秋穎接風洗塵。

  後來他回家，兩人大吵一架，她讓他睡雜物間，他半夜潛入主屋......

  她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絲複雜的情緒。

  「記得。怎麼了？」

  沈硯青的聲音沉下來。

  「那天在宴席上，韓秋穎就在我耳邊說話。」

  他看向顧盛蘭。

  「她說你和柳懷安走得很近，說你們單獨吃飯，有說有笑，還說你的事醫療站的人都知道......」

  他頓了頓。

  「那些話，害得我差點誤會你。後來還跟你鬧了彆扭。」

  顧盛蘭聽著，手上的橘子剝了一半，停在那兒。

  原來如此。

  她抬起頭，看向沈硯青。

  「所以那次吵架，不只是因為我們倆之間的問題？」

  沈硯青點頭。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後來回想起來，總覺得不對勁。」

  他皺起眉。

  「韓秋穎怎麼會知道你那麼多事？她剛來京市，對這邊根本不熟。」

  顧盛蘭沒有說話。

  她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沈硯青心裡一緊。

  「你笑什麼？」

  他問。

  顧盛蘭把剝好的橘子掰下一瓣，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沒什麼。」

  她說。

  「只是覺得，你終於也感覺到了。」

  沈硯青看著她。

  顧盛蘭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我早就感覺到了。王玉芬和韓秋穎之間，肯定有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想想，韓秋穎剛來京市，對這邊人生地不熟。可她對我的事，卻知道得那麼清楚。連我和柳懷安單獨吃飯這種細節都知道......」

  她輕輕笑了一聲。

  「誰告訴她的？」

  沈硯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是說，王玉芬一直在給韓秋穎通風報信？」

  「不止。」

  顧盛蘭搖頭。

  「你不覺得奇怪嗎？王玉芬一個醫療站的普通醫生，為什麼對韓秋穎的事那麼上心？韓秋穎剛來，她就巴巴地湊上去，又是通風報信，又是幫她出主意......」

  她看向沈硯青。

  「她們之間，肯定早就認識。」

  沈硯青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王玉芬在醫療站門口攔著韓秋穎說話的樣子，想起韓秋穎在自己耳邊說的那些話，想起後來顧盛蘭說的「有人在我身上動了手腳」......

  一條線，漸漸清晰起來。

  「我會去查。」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韓秋穎和王玉芬的事，我會暗中調查清楚。」

  他看向顧盛蘭，眼神裡帶著關切。

  「這段時間，你躲著點王玉芬。別再讓她有機會傷害你。」

  顧盛蘭聽到這話，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一樣，帶著點張揚，帶著點自信，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放心吧。」

  她說。

  「同樣的虧，我還能吃兩次？」

  她把最後一瓣橘子扔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下次，不管是韓秋穎還是王玉芬，再敢招惹我......」

  她頓了頓，比了個手勢。

  「我就一刀下去，先給她們兩個腦子放放水。」

  沈硯青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牽動了傷口，嘶了一聲，卻還是忍不住笑。

  「你這是什麼形容......」

  顧盛蘭歪著頭看他，一臉無辜。

  「怎麼？不對嗎？她們那腦子裡裝的，可不就是水嗎？」

  沈硯青止住笑，看著她。

  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勒成一道明亮的剪影。

  她就那樣坐在那兒，眉眼彎彎，嘴角帶笑，眼底卻藏著刀。

  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動作很輕，帶著寵溺。

  「好。」

  他說。

  「下次她們再招惹你，你就給她們放放水。」

  顧盛蘭被他摸得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熱，別過臉去。

  「知道了。」

  她小聲嘟囔。

  沈硯青看著她微紅的耳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陽光正好。

  與此同時，醫療站辦公室里。

  王玉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的牛糞早就洗乾淨了，可那股味兒仿佛還縈繞在鼻尖。

  她低著頭，嘴唇翕動著，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

  「顧盛蘭......你給我等著......今天的事，我記下了......你別以為有劉主任護著你就能得意......總有一天......」

  「王玉芬同志。」

  門口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王玉芬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劉主任站在門口，正看著她。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像變臉一樣，從陰狠怨毒變成了溫柔和善。

  「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