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再次逃亡
朴承雋感覺像是被火烤過般,連呼吸都帶著點熱意,身體也燙得厲害。
腦袋像是一團漿糊,隱約中似乎聽到了爭吵聲。
「你走吧!虧我兄長還誇你是高風亮節、不慕虛名的真君子,君子就這樣見死不救?」
「要我看,你分明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
是淑兒的聲音。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她在同誰說話?
朴承雋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待視線恢復後,卻看見林楓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掙扎著想起身將人留下,可整個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兒力氣。
見林楓就要走遠,他強忍著喉嚨的不適,開口道:「等……等等……」
林楓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
「有事?」
「兄長!」、「雋兒!」
兩道驚呼聲一前一後響起。
金明善和朴允淑快步走向前。
「兄長怎麼突然醒了,可是我們談話聲太大,吵到兄長了?」
「扶我起來……」
朴承雋小口喘著氣,胸口隨呼吸聲微微起伏。
「你如今高燒不退,還得好好休息才是!」金明善皺著眉,開口勸道。
「是啊!兄長還是安心休息吧!」
「我說,扶我起來!」朴承雋帶著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
朴允淑委屈地撇了撇嘴,但卻也不敢忤逆兄長,同母親一起,將朴承雋扶了起來。
朴承雋在母親和妹妹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朝著林楓走去。
他雙手作揖,對著林楓鄭重地行了一禮。
「小妹剛才多有得罪,還請林兄勿怪!」
他緩緩起身,語氣冰冷:「淑兒,同林兄道歉!」
「我不!」
朴允淑倔強地別過頭,她並不覺得自己有說錯什麼。
「父親已逝,長兄如父,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聽到兄長竟接二連三地訓斥自己,朴允淑心中委屈萬分,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但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必!」林楓開口拒絕道。
口服心不服,道歉又有什麼用呢?
他看向朴承雋,簡單明了地問道:「走不走?」
時間緊迫,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走。」朴承雋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我相信林兄的為人,更相信林兄的判斷。」
「兄長!」朴允淑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朴承雋,「你身上還有傷呢!」
「你若是不願離開,那便獨自留下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朴允淑,看向母親金明善。
「母親是走還是留?」
金明善嘆了口氣。
她這兒子平日雖看起來待人溫和,但在大事上,向來最有主見,說一不二。
「如今你是朴家的家主,母親都聽你的。」
「娘親!」朴允淑又急又氣,可卻又無可奈何。
「嗯。」朴承雋點了點頭,「林兄,我們走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朴允淑,在金明善的攙扶下向外走去。
「等等我!」
見兄長和娘親真的要走,朴允淑也顧不上耍小性子了,急忙追了上去。
路過林楓身旁時,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林楓一眼。
要不是這個人,一向寵愛她的兄長怎會如此待她!
林楓懶得同這小丫頭片子計較,快步追了上去。
「如今城中,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藏身?」
朴承雋思索片刻,「城北倒是有幾座小型佛堂,林兄覺得如何?」
林楓點了點頭。
佛堂作為公共場所,人多耳雜自然是個不可忽視的問題。
但人多同樣也有利於他們藏身。
「先去看看吧。」
合不合適,還得先看看才知道。
林楓看著朴承雋一瘸一拐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磨磨唧唧的,再這樣走下去,倭寇可都追上來了!
他上前將朴承雋背起,「我背你過去。」
「多……多謝林兄。」
朴承雋心中感動不已。
他沒想到,自己妹妹在說了如此過分的話後,林兄居然還惦記著他腿上有傷。
如此豁達大度,真乃當世真君子!
半刻鐘後。
金大夫帶著一眾倭寇士兵將木屋包圍。
「加藤大人,那個逃奴就躲在這!」金大夫指著木屋道。
他弓著身,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與加藤吉成對視。
加藤吉成身披朱紅色胴丸,手上拿著一把通體漆黑的打刀,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奔波了一個晚上,幾乎要將整個平壤城都翻過來了,但卻沒有得到那人的半點消息。
如今,正好拿那逃奴泄憤。
「殺!」
加藤吉成提刀帶著一眾士兵衝進木屋,可他們將木屋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半點人影。
「八嘎!」
加藤吉成怒不可遏,「把那個高麗人,給我帶過來!」
金大夫被兩個倭寇士兵押進房,推倒在地。
「我要的人呢?」
金大夫身體止不住地抖動,「就……就在這……」
他不明白,那金明善明明說他們一家都躲在祖宅里,這才半個時辰不到,為何都不見了?
要知道,為了防止他們逃走,他還特意在藥裡面加了鬧羊花,抓藥也是刻意避開了金明善。
以金明善那半吊子水平,是絕對不可能發現藥有問題的!
朴承雋喝了他的藥,此刻定是昏迷不醒,剩下金明善母女兩個弱女子,就是想帶也帶不走他。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八嘎!」
加藤吉成已經徹底沒了耐心,他覺得眼前這個高麗人在耍他。
刀光落下,金大夫右手手指被齊根切下。
「啊——」
木屋內響起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金大夫抱著右手,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加藤吉成顯然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噗」的一聲悶響,金大夫像是蹴鞠般,被狠狠一腳踹飛到牆上,接著掉落到了地上。
「咳咳——」
金大夫捂著胸口,劇烈咳嗽了兩聲。
身體內的五臟六腑如同錯位了般,疼得厲害。
加藤吉成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提著刀,步步逼近。
「嘭、嘭——」
奪命的腳步聲不斷靠近。
金大夫拼命地向後退去,可身後就是牆,只能看著加藤吉成這尊殺神一步步靠近。
「大……大人饒命!」
慌亂中,左手碰到了一個發燙的物體,猛地扭頭看去。
加藤吉成雙手握刀舉過頭頂。
「西內!」
「大人!我知道他們去哪了!」
刀刃在距離金大夫後頸一寸處戛然而止。
加藤吉成蹲下身,扯著金大夫的頭髮,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
「你要是再敢騙老子,老子把你剁碎了丟江里餵魚!」
「他……他們剛走……,這……這藥爐還熱著,他們應該沒走遠……」
加藤吉成鬆開金大夫,摸向藥爐。
他面色一變,站起身向外走去。
「追!」
倭寇們離開後,金大夫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但他想不明白,自己這天衣無縫的計劃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右手傳來火燒般的疼痛,他知道,自己這隻手,是徹底廢了。
十年前他們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如今又害得自己廢了一隻手。
他看著這間破木屋,怒從心起。
片刻之後,熊熊燃燒的烈火,照亮了黑夜,亦照亮了金大夫猙獰的臉。
「金明善,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
另一邊。
林楓等人一路奔襲,多次險些與巡邏隊撞上,全靠林楓耳力驚人,總是能發現端倪,提前帶著幾人躲好,這才有驚無險地來到了朴承雋所說的佛堂。
佛堂擠滿逃難者,幾人剛進佛堂,便有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走了過來。
疤臉漢子咧嘴笑道:
「新來的,香火錢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