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狗皮膏藥
兩人長得凶神惡煞,嚇得朴允淑急忙躲在了母親身後。
「香火錢?」林楓有些不明所以。
華夏的寺廟、佛堂雖然也收香火錢,但全憑香客自願。
像這種直接派人來要香火錢的情況,他還是頭一次見。
朴承雋也是一臉懵,「這佛堂何時有了強收香火錢的規矩?」
光頭漢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佛前一塊磚,庇佑一份緣。佛祖好心庇佑你們,收份香火錢不過分吧?」
林楓哪能不明白。
這兩人分明就是地痞流氓,說是香火錢,其實就是保護費。
換做平時,他定會拳頭開路,可如今他的身份敏感,暫時不宜同他們發生衝突。
「多少錢?」林楓問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好那日從倭寇身上得了些銅錢,若是要的不多,用錢將他們打發了便是。
「不多,一人一百文,你們四人,一共四百文!」
「四百文!」金明善忍不住驚呼出聲。
平日裡,十文錢就能買到一升糙米,四百文那就是四十升,省吃儉用下,夠一人吃大半年的。
就算如今城內物價瘋漲,這四百文也能買到約莫八升糙米,也是好幾個月的糧食了。
疤臉漢子依舊咧著嘴笑,「拿不出也沒關係……」
金明善剛鬆了一口氣,便見那疤臉漢子滿臉淫笑,指著她說道:
「讓這娘們陪老子一晚,可以少收你們二百文!如何?」
「疤臉,你口味是越來越奇怪了,這麼老的女人你也下得去嘴?」光頭漢子笑著打趣道。
「這你就不懂了,越老的女人,越有味道,哈哈!」
母親受辱,朴承雋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他顧不得身體的不適,上前怒目厲聲道:
「辱母之仇,不死不休,你們再敢說一個字試試!」
疤臉漢子冷笑,眼裡透露著濃濃的不屑,顯然並沒把眼前這個瘸腿的文弱書生放在眼裡。
「怎麼,還想和我動手不成?」
光頭漢子挺著胸走上前。
「我們老大虎哥如今可是先鋒將軍加藤大人手下的紅人,你們要是敢動手,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金明善母子三人聞言,皆是臉色一變。
林楓倒是對這個地方挺滿意的。
正所謂「燈下黑」,小西行長估計也想不到自己會躲在他們的地盤吧!
他從懷裡取出錢袋子,笑著走上前:
「兩位大人,這裡有五十文錢,孝敬兩位大人吃酒,不知可否通融通融,寬限幾日?」
疤臉漢子拿過錢袋子,掂量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也罷,你小子合我眼緣,就寬限你們三日。」
疤臉漢子滿臉堆笑,帶著光頭漢子轉身離去。
臨走前,還不懷好意地掃了金明善一眼。
朴承雋低聲道:「林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速速離去為妙!」
「你若是信我,那便留下來!」
「兄長,你別聽他的!」朴允淑從金明善身後走出,「他定是對我懷恨在心,想藉機害死我們一家!」
「住口,林兄乃是霽月光風的真君子,豈能容你這般詆毀!」
「兄長!」朴允淑氣得直跺腳。
朴承雋轉身對著林楓行了一禮,眼神真摯,「我願意相信林兄!」
林楓點了點頭。
朴允淑又氣又惱,憤憤不平地看著林楓。
自己一定要讓兄長看到這林木的真面目!
於是,林楓身後多了條「小尾巴」,他走到哪,這朴允淑便跟到哪。
林楓借鍋她跟著,打水她跟著。
他熬藥時,這朴允淑更是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沒事做嗎?」
朴允淑冷哼了一聲,直言不諱,「你休想動任何手腳,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林楓無奈搖了搖頭。
這執拗的性格,倒還真是同她那兄長如出一轍。
他本來是想趁著夜色,將那兩個壯漢幹掉的。
如今這朴允淑搞這麼一出,反倒讓他不好下手。
得想個法子來個金蟬脫殼。
藥熬好後,林楓給朴承雋送了過去。
他已經將藥中摻雜的鬧羊花都挑了出來,剩下的都是清熱消炎的藥材。
朴承雋接過藥碗,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給林兄添麻煩了。」
朴承雋深感愧疚。
他不僅什麼忙都沒幫上,反倒還成為了拖累。
「無妨,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問你。」
「林兄請講,我定會知無不言!」
聽到林楓有事要問自己,原本還有些病懨懨的朴承雋立馬來了精神。
林楓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到他們兩人後,低聲問道:「你可知,城中地牢所在何處?」
朴承雋點了點頭。
「若是地牢,那便只有一處,平壤城原先的『留守府』。」
「具體在何處?」
「內城,那棟最高大的建築便是。只不過那個地方,如今有著大量的倭寇士兵,尋常人等,根本靠近不了。」
林楓若有所思。
看來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棘手,還是得找個機會,先去探一探虛實後,再制定救人計劃。
但終歸還是因為現在的自己太弱了,若是換做前世的自己,就算是去留守府殺個七進七出,也沒有任何人能奈何得了他。
他同朴承雋簡單寒暄了幾句,便轉身離開,尋了處安靜的角落盤膝坐定。
他要嘗試打通這副身軀的經脈。
只有打通周身十二條經脈後,內息才能在體內流轉,最終凝于丹田,完成所謂的聚氣。
可還不等他催動心法,那朴允淑便如同狗皮膏藥般,再次黏了上來。
「朴姑娘睡覺都要跟著我,莫不是鍾情於我?」
「你想的倒美!」朴允淑面色一紅,「本姑娘怎麼可能會鍾情於你這個宵小之徒!」
林楓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既然如此,那我便可以放心的睡覺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朴允淑,直接靠牆閉眼睡去。
短暫的愣神過後,朴允淑猛地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楓。
她這是……被嫌棄了?
從小到大,圍繞在她身旁的人不計其數。
及笄後,求親的媒婆更是踏破了他們朴家的門檻。
現在,她居然被嫌棄了!
「林木,你給我起來把話說清楚!」
朴允淑不停搖晃著林楓,可林楓如同老僧入定般,任憑她如何搖晃,就是沒有新來的跡象。
折騰下來,反倒是把她自己累著了。
於是朴允淑改變了策略,坐在林楓身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她倒要看看,自己這麼盯著,這林木還能耍什麼花招!
可才過了一會兒,朴允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皮也時不時地閉上,然後再猛地睜開。
整個人像是喝醉了酒般,搖搖晃晃。
很快,她便徹底失去意識,頭一歪,靠在林楓肩膀上,睡了過去。
聽到耳邊那平穩的呼吸聲,林楓嘴角微微上揚,睜開了眼。
小樣,小爺我可是熬過鷹的!
林楓小心翼翼地抽出肩膀,確認朴允淑沒有醒來的跡象後,起身朝著佛堂前門走去。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那兩個壯漢如今已經盯上了他們,如果不及時除掉,勢必會徒增許多事端。
況且,他林楓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收的!
……
「砰——」
林楓離開後不久,朴允淑便身體傾斜著摔倒在地。
「嘶——」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揉著腦袋緩緩坐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竟空空如也,林楓早已不知所蹤。
朴允淑瞬間睡意全無,急忙站起身,尋找著林楓的身影。
恍惚間,她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朝著佛堂後門走去。
她毫不猶豫,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