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脈


  看到這,宋書奕仔細打量鍾承鈺,年僅六歲,天資聰穎,遇到這種變故也沒悲天蹌地胡鬧,反倒沉得住氣。

  當即決定告知她前因後果,念此立即提筆作答:「奴才姓白,父親是王將軍麾下小將,父母親伉儷情深,因生母是獨女,父親為了延續白氏血脈,便讓我隨母姓。」

  「我自小就喜歡雲遊四方,常年跟隨外祖父奔走他鄉,除了家中至親,無熟人知曉我長什麼樣子,也因此逃過一劫。」

  「我聽聞家中事變,不敢往家中趕,就尋了一處鬧水災的地方,跟著流民進京,改名換姓補戶籍,參加小選入宮潛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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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至於兇手是誰,我目前還沒有眉目。」

  「不過,王將軍和皇后倒台之後,誰獲利最大,極有可能就是兇手。」

  「後宮之人,人人皆為豺狼不可輕信,皇后娘娘和荷妃娘娘臨終前,給奴才一個名單。」

  寫到這,宋書奕抬眼看著鍾承鈺,對方震驚之餘,還算穩得住,並未大吵大鬧。

  名單上一個個陌生的名字,鍾承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努力把他們的名字刻進腦子裡,半晌,對宋書奕點頭,後者急忙把紙張焚燒殆盡,用茶水沖泡倒在盆栽里積肥。

  鍾承鈺:「為我診治之人,也在名單中?」

  宋書奕點頭提筆:「她叫雪見,前太醫院首孫女,她祖父跟皇后娘娘有幾分交情,便在被抄家之前,對娘娘臨終託孤,娘娘暗中把人保下,讓其改名換姓小選入宮。」

  他沒說自己父親不僅是小將那麼簡單,還是王將軍心腹,原本是荷妃娘娘未婚夫,只是荷妃並未參加大選,加上自己常年遊走在外,所以只是私下交換信物。

  等荷妃參加大選的時候,他們暗中操作落選後,再走程序,這一切只是家中長輩自知罷了。

  而荷妃是皇后親表妹,王夫人看看中他白家後宅乾淨,這才定下自己,沒成想,皇上會突然選秀,把荷妃選入後宮,才半個月,便九族被誅。

  看到這,鍾承鈺驚愕的目光緩緩下移,熾熱的目光,燙得宋書奕臉頰發燙,夾緊雙腿,撩衣擺遮掩:「家亡,仇人尚且逍遙法外,延續香火反倒沒那麼重要。」

  鍾承鈺剛點頭,房門便被人敲響:「公主,皇后娘娘派金芳姑姑過來訓話,請您開門接旨。」

  猶如驚雷砸在耳邊,顧不上銷毀書信,主僕倆人手忙腳亂地把紙張塞入懷中,整理好衣襟,開門迎人。

  金芳帶倆個神色嚴厲,板著一張臉的嬤嬤進門,幾人對她施禮:「奴婢給六公主請安,奴婢奉皇后娘娘口諭。」

  聽此,主僕倆人立即跪地聽旨。

  「皇后口諭,六公主品行不佳,孝悌有虧,特派張嬤嬤和莊嬤嬤過來教公主規矩。」

  「等公主什麼時候學好規矩,什麼時候結束禁足。」

  這句話太嚴重,嚴重到,若是傳出去,她必定會被世人所不齒,叱罵她的詩詞猶如漫天飛雪。

  鍾承鈺喉頭一緊,萬箭穿心般疼得她孱弱的身子忍不住顫抖:「兒臣接旨。」

  遲遲拿不到賞銀,金芳緊抿的嘴角一松:「既然把人送到了,那奴婢便先行告退。」

  「姑姑慢走。」

  鍾承鈺面露窘迫,連頭都不敢抬,怕對上金芳那雙眼睛,她連賞銀都拿不出。

  倆位新鮮出爐的嬤嬤對鍾承鈺施禮:「奴婢給六公主請安。」

  鍾承鈺勉強擠出笑意,對宋書奕吩咐:「給倆位嬤嬤安排個住處。」

  張嬤嬤張嘴婉拒:「不用了,奴婢雖被派到公主身邊教習公主規矩,但到底還是坤寧宮的人,夜裡需要回去回稟教習進程,怕夜裡回來驚著公主,擾您清夢,便繼續留宿坤寧宮,等次日再過來。」

  兩張緊繃嚴肅的臉,泛黃充滿故事感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緊盯她。

  鍾承鈺千思百轉,面上笑容不變點點頭:「也好,夜深風露重,嬤嬤們來回走,容易染上風寒。」

  莊嬤嬤:「天色不早了,公主可方便讓奴婢們先給您摸底?」

  宋書奕擔心著急:「公主大病初癒,身子骨尚未痊癒,能否請嬤嬤寬容幾日?」

  「等公主好全了,再學習規矩也不遲。」

  張嬤嬤斜眼看著他,跟看見什麼髒東西似的,迅速收回視線,落在鍾承鈺身上,施禮硬邦邦道:「奴婢奉皇后諭旨,不敢抗旨不遵,公主要是需要更改教學日子,還請您派人過去請示娘娘。」

  行不通,鍾承鈺立即攔住想要爭辯的宋書奕:「現在就能學。」

  一聲令下,鍾承鈺拖著疲憊的身子,猶如一隻提線木偶一樣,緊跟倆個嬤嬤的指令,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動作。

  光是喝水行走都被批得體無完膚,其她更甚,學了一個時辰,鍾承鈺身上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面如紙白,身子搖搖欲墜。

  但她並未出聲喊停,而是咬牙堅持,撐到極限差點昏厥之時,張嬤嬤及時叫停:「時辰不早了,今日就先學到這,等明日奴婢再過來。」

  「奴婢告退。」

  宋書奕急忙起身,把鍾承鈺攙扶起來落座,倒好溫水遞上:「您先潤潤喉。」

  鍾承鈺嘬飲一口,對張嬤嬤倆人道:「有勞嬤嬤。」

  沙啞的聲音有些縹緲,不細聽,還真聽不見。

  身子軟疼軟得跟麵條一樣,連喘氣都費勁,還沒等她把氣喘勻,就看見幾個人簇擁賢妃過來。

  她顫著腿,在宋書奕攙扶下起身相迎:「兒臣給賢母妃請安。」

  忍辱負重她還是能做得到的,母后和王氏族人需要她翻案,在乾坤未定之前,她必須沉得住氣。

  賢妃惡狠狠怒瞪她一眼,眼神厲得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從她身上剜出肉來,越過她落座在上首。

  高高在上睥睨站在她跟前的鐘承鈺,冷笑陰陽:「皇后娘娘不愧是國母,賢良淑德,皇上前腳剛罰你,她後腳就送嬤嬤過來教你規矩,都省得本宮給你找人了。」

  「原先本宮還以為她身為繼後,會容不下你,沒成想,是本宮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雖是先後所出,但如今玉蝶記在本宮名下,便是本宮所出,她是皇后,所有皇嗣之母,對你關懷備至也是應該的,你好好學,要是有什麼需要,只管派人到正殿找本宮。」

  「別給本宮丟人。」

  說完立馬走人,氣呼呼地來,氣呼呼地走。

  鍾承鈺看著對方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頓時泄氣,癱坐在椅子裡,宋書奕忙不迭關上門,從倆人懷中掏出方才書寫的紙張,焚燒殆盡,銷毀乾淨這才伺候她洗漱。

  夜間,主僕倆人復盤,賢妃今日之舉是什麼意思。

  宋書奕思考了一下:「奴才覺得賢妃更像是過來挑撥離間,同時讓您認清您在誰手下討生活。」

  鍾承鈺深以為然點頭,同時腦海中迴蕩賢妃的話,突然靈光一閃,一股涼意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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