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咱們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紅日當空,時近正午。

  陽光照耀而下,經由江府門外的白石地面反射,顯得格外刺目。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⑤⑤.ⒸⓄⓂ

  在爬完泥坑後,江宏獨自尋了一處水潭,把身上的泥污洗了個三五遍。隨後頂著一頭還在淌水的頭髮,怒氣沖沖地趕回府上。

  他本打算找個人少的機會,偷偷溜進大門,待更衣整理一番,再去找江雲帆算帳。

  卻不曾想,還未走到門口,便看見密密麻麻的玄甲鐵騎,一排排陣列森嚴,把江府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江宏一時有些驚慌,生怕是有麻煩找上門了。

  但就在這時,一直守在場內的江元勤,也注意到他的到來。

  「父親!」

  江元勤一陣腳步匆忙跑過去,見到江宏的樣子後憤慨不已,「江雲帆居然是讓您跳的水潭?」

  「啊?無妨無妨。」

  江宏強撐著一笑,「勤兒不必自責,這也算是為數不多為父能為你做的事了,而且那水潭也是我主動要求跳的,正好天熱了,尋些清涼,哈哈。」

  「哈……哈哈。」

  江元勤也以笑臉附和,然而內心卻罵得飛起。

  請問我是在自責嗎?

  我那是恨啊!

  早知道跳個水坑就完事了,還不如我自己去,那樣也不必面對這麼大一群凶神惡煞的鐵騎,更不用看江雲帆那一臉囂張得意的表情!又一次被江雲帆狠壓一頭,誰知道這對我來說是種多麼殘酷的煎熬?

  「話說勤兒啊,這些人是……」

  江宏這時也把話題引到了在場那眾多的鐵甲騎兵身上,他用手偷偷指了一圈,越看越覺得心慌。

  「我也不知他們來頭。」江元勤道,「不過看這規模和架勢,顯然不是什麼豪門貴族的私軍,多半應有編制。」

  江宏神色一怔。

  有編制,那便起碼是州郡軍團的部隊,能夠將其調動前來江家,其背後的主人必當是權勢滔天的存在。

  「那他們為何而來,莫非是家中有人犯了什麼事?」

  「並不是,他們為護送一女子而來。」

  「護送一女子?」

  江宏不得不嚴肅起來了,出行能有這般排場的女子,其身份怕是尊貴得嚇人。

  江元勤臉色也很難看:「我現在擔心的,是那女子明顯與江雲帆相識,而且兩人看起來關係匪淺,萬一對我們不利……」

  「你是說,江雲帆又傍上了顯赫世家?……可惡啊,這小子怎就如此好運!」

  江宏氣得眼睛泛白。

  在從泥坑回來之前他想好了無數種計劃,要把這一身恥辱加倍奉還給江雲帆,總之今日不可能讓他走出凌州城。

  可如今對方有人撐腰,拿著一切想法都將成為空談。

  「對了!」

  江宏忽然心生一計,「那女子若是得知,這江雲帆其實是被尚書許家一腳踹在路邊的野狗,勤兒你說,她還會接受這小子嗎?」

  「父親好計啊!」

  江元勤當即眼前一亮。

  要知道,大乾的頂級貴族可並不多,彼此之間也自成圈子,算是相互熟知。

  如果知道自己的身邊人,只是一個被圈子裡其他人所拋棄的廢物,那麼為了家族顏面,只會趕緊與其撇清關係,甚至像丟臭蟲一樣丟開。

  「幸好,這事為父我早有綢繆。當初江雲帆這廢物大字不識幾個,倒是沒少給許家小姐寫信,最後都被我攔了下來,我現在就去取那些證據!」

  「哼,好啊……」

  江元勤咧嘴笑了,眼神變得越發狠辣,「江雲帆啊江雲帆,你害我失去那麼多,今日我也讓你嘗嘗這番滋味,你我禮尚往來!」

  ……

  此時此刻,江家大院的環廊小路上,一行人正前前後後往外走。

  似乎所有人都很識趣,特意放慢腳步,讓江雲帆和秦七汐被迫走在了最前端。

  「這棒棒糖……也是糖?」

  一顆長得像棒子的糖,確實可以被稱作棒棒糖。只是秦七汐不太明白,她嘗試著咬了那「棒棒」一口,比較硬,而且沒有任何味道。

  這給江少爺看無語了,這人怎麼憨憨的?

  「大小姐,棒棒是棒棒,糖是糖,只有上面那個小圓球才是能吃的!」

  「哦。」

  秦七汐目光凝重,盯著那糖許久,還是不知要如何下口。

  「算了,還是我來吧。」

  江雲帆一把將棒棒糖奪回,手指觸碰時,發現那塑料小棒棒被咬得都扁平了。

  這傢伙,讓人好害怕……

  他壓下心中憂慮,又抹了抹沾染在上面的一絲濕潤,然後伸手撕掉包裝紙,再遞迴去。

  秦七汐美目一睜,那眸子裡明顯在閃小星星。

  她一把接過,順勢塞進嘴裡……

  「唔~!」

  那小星星明顯變多了,「好之!」

  「行了,好之你就多之點,你高興我也高興!」

  「……」

  聽到這的小郡主愣了愣,絕美的臉頰頓時添上一抹紅暈,連忙把頭轉到一旁。

  其實江雲帆確實挺高興的。

  只聽那「叮」的一聲,來自秦七汐的情緒值+675點!

  再額外提升50%,四捨五入便是1013點!

  要知道,這小小一根棒棒糖,乃是他在穿越前期花費12點情緒值買下的。江雲帆本身不愛吃糖,但奈何當時的【折一折】恰好隨機到這棒棒糖上,售價40情緒值三折直接變12點,順手就買了。

  誰又能想到,直接換來了大幾十倍的利潤?

  想到這,江雲帆不禁有些感慨:「要不秦小姐別走了,就留在這鏡湖邊,山好水好人好,咱們再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

  秦七汐猛地頓在原地。

  原本就有些嫣紅的臉,剎那間變成了徹紅。

  她把腦子裡所有的雜念全部清理了一遍,再仔細回想江雲帆剛才說的話,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但……

  小郡主一時有些慌亂,內心的複雜,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不知所措的滋味。

  她不知該怎麼辦,甚至說不出心情是驚訝還是激動。

  走在後方不遠處的青璇立馬注意到異樣。

  「遭了。」

  她一臉恍然,轉頭看向旁邊的墨羽,「郡主好像心亂了!」

  墨羽自顧自地抱著劍,一臉平靜:「實際上,早就已經亂了。」

  「好哇,江公子是真該死啊!」

  青璇都以為,依照郡主的性子,自己這輩子從頭到尾,估計也只需要服侍她一人。

  誰曾想半路殺出個江雲帆,把郡主的性子都給改了。

  那不是說在未來的某天,自己還得再多伺候一個主子?而且還是個麻煩事兒多的主。

  「開個玩笑。」

  江雲帆自然也注意到秦七汐的反應有點大,連忙陪個笑臉,「秦小姐切莫多想,我呢,可是實實在在把你當財神爺的,你若走了,還有誰能天天訂購我的雞精面?」

  秦七汐舒緩了一口氣,默默點頭。

  她不太理解江雲帆的話中之意,但當對方說出那只是句玩笑話的時候,心裡沒來由又煩躁了幾分。

  到底在煩什麼啊?

  為什麼這麼多年的自信泰然,卻在面對江雲帆時,又很容易就自我慌亂?

  秦七汐說不清楚,只能用力吮吸一下嘴裡的棒棒糖,利用那從未品嘗過的甜味,將所有煩亂壓下。

  嗯……果然有用!

  兩人再度回歸正常,並排往府門外走去。

  而同江瀅走在最後面的林柔,全程望著他們的背影,神色愈發黯淡。

  ……

  穿過環繞的走廊,再經過江府大門,一行人很快便來到府外。

  江宏與江元勤父子早已等候在此,見江雲帆出現,立馬笑臉迎了上來。

  「賢侄,你與阿公阿婆聊得可還順利?」

  江雲帆抬眼一瞧,有些納悶:「你剛才不是還說要讓我付出代價嗎?現在怎又一口一個賢侄了?」

  「害,都是一家人,那有什麼解不了的深仇?況且大伯和你二哥往日有虧欠於你,如今你想撒撒氣,那也是理所當然。」

  「沒錯啊三弟!」

  江元勤也連忙說道,「以前當哥的可能對你太嚴厲,行為也有些過激,不過初衷肯定是希望你能成才,相信你是可以理解的。」

  「理解個毛。」

  江雲帆完全不想與他浪費口舌,一臉不耐煩道,「有話你就說,有屁你就放,演技太差了點!」

  「我……」

  江元勤被懟得臉色極為難看,卻偏偏不敢反駁。

  關鍵他又不自覺地把目光挪向江雲帆的身旁。

  卻見那一襲金絲白裙的女子,此刻依舊用面紗遮著臉,並且,正以一種十分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

  江元勤甚至能讀出其中含義,就是明擺著不把他當回事,或者根本不當個人。

  這讓他心裡十分不爽。

  他想不出自己比起江雲帆,到底差在哪?

  就拿當初在京城來說,他在年輕一輩文人才子中,明明就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可不過是追求一位三品官員的女兒,就被對方以身份懸殊為由,毫不留情地拒絕!

  要知道,那不過是一個姿色中等的女子!

  而如今呢?

  他江雲帆算個什麼東西,連江家三少爺這層身份都搞丟了,卻偏偏能得到如此傾城絕世,且萬分尊貴的女子青睞!

  江元勤當然不服,所以他發誓,要讓江雲帆也失去本已經得到的東西!

  「好啊三弟,我確實有事情找你,就是你當初在江家的時候,遺落了一些東西,你大伯已經找到,正打算歸還。」

  江元勤說罷,又把目光落在了江宏身上。

  那江宏伸手從懷裡一掏,掏出幾張信紙,粗看便能發現,每一張紙上都寫著歪歪扭扭的文字,顯然不是由什么正經的讀書人所寫。

  他刻意將那些信紙往前一遞,恰好遞到江雲帆和秦七汐中間。

  秦七汐也是個好奇心重的主,尤其是關於江雲帆的事,於是她立馬便將目光鎖在了那些信件上。

  江宏順勢露出一臉憾色,說道:「賢侄啊,這些……都是你當初查文閱字,費盡千辛萬苦才寫出來的書信。」

  「只可惜,你本是讓薛管家幫你寄出,要聯繫京城戶部尚書家,同那位與你早有婚約的許小姐,以訴衷腸!」

  「……」

  聽到這話的瞬間,江雲帆和秦七汐,幾乎是同時皺緊了眉頭。

  江雲帆對這部分的記憶,似乎確實有那麼一點印象,而且他還知道,原主對這樁婚事十分重視。

  現在想來倒是有些無語,沒想到原主連人家的面都還沒見過,就當起了痴情種。

  「只可惜啊……」

  這時,江宏又是一臉無奈道,「那薛謀膽大包天,竟因個人疏忽,將這些書信隨意丟在家中,忘了寄出。而就在先前,他在收拾東西打算滾蛋時,恰好將其發現,便送到了我的手裡。」

  江雲帆眼睛微微一眯。

  他清楚得很,這些書信哪裡是薛管家給忘記寄出了,分明就是江宏特意攔截,為了不讓原主把信寄到許靈嫣的手中。

  這老東西,是生怕原主得到許家的支持,威脅到他在江家的地位!

  「現在,是時候讓它們物歸原主了。」江宏滿臉笑吟吟,「雲帆啊,你快將其打開看看是不是自己所寫,可千萬不要弄錯了。」

  江雲帆也笑了:「可真是謝謝你嗷!」

  老傢伙,表面好心,實際上就是想挑撥離間,把「我要使壞」都寫在臉上了。

  而要使壞的顯然還不止江宏,江元勤也在一旁猛猛發力:

  「三弟何必言謝,這都是我們作為同族應該做的!唉……只是可憐了你對那許小姐一片痴心,到最後卻只換來了狠心!」

  「不過三弟也不必沮喪,那許小姐何許人也?父上官拜戶部尚書,看不起咱們倒也正常,所以你還是認清現實,放下吧。」

  說完這話,江元勤再次轉頭看了一眼江雲帆旁邊的白裙姑娘。

  果然,對方的神色明顯變了。

  那一雙美眸有些冰冷,看的不是別處,正好盯著江雲帆手裡的那些書紙。

  很好……

  他與江宏相視一笑,計謀奏效了!

  這姑娘身份明顯比許靈嫣更高貴。

  她怎可能去撿許靈嫣不要的東西?若傳出去,豈不是被笑掉大牙!

  所以,接下來就只需等著對方發怒,然後把江雲帆像狗一樣一腳踢開,皆大歡喜!

  一想到這,江元勤就有些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忽然一道女聲,在身後的遠處響起:

  「江雲帆!」

  又是找江雲帆?

  江元勤眉頭一皺,轉身看去。

  只見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子,正提著紅色長裙的裙擺,領著一名小丫鬟,朝這邊快步跑來。

  是……許靈嫣!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