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不服
負責前來公布結果之人,乃是懷南城的巡撫陸文建。
那是一個年約五十,面容剛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雖是朝廷欽點的封疆大吏,一州之長,但明眼人都知曉,他更是南毅王身邊最得力的心腹。
王府之內的大小事宜,他時常出入其中,並屢屢充當著主持者的重要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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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工作可謂是十分辛苦,單單是公布榜單這一件事,便需要他在東南西北四個考場來回奔波。
按理說,他應當依照順序先去東考場,奈何南考場這邊的情況最為特殊,牽扯甚廣。
因此,陸文建才會在離開天極樓之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此處。
此時此刻,場下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一眾焦灼等待的文人才子們,無不伸長了脖子,翹首以待。
陸文建顯然也不是個喜歡賣關子的人,他展開手中的名錄,直接將本考場上交的作品之中,評級得分排名前三十的作品,由後至前,依次念出。
他乃是習武之人出身,中氣十足,聲音洪亮而又雄渾,哪怕是隔著老遠的江雲帆等人,也能將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高明煒一想到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美妙場景,臉上的笑意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特意湊到江雲帆的座位旁邊,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低聲問道:「我說小子,不知你今日出門,身上的銀兩可曾帶夠了?」
江雲帆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答道:「我這人素來喜歡吃軟飯,出門一向是不怎麼帶錢的。」
「呵,臉皮倒是真夠厚的。」
高明煒嗤笑一聲,心中對此人愈發瞧不起了。
這等不思進取,只知依靠旁人而活的無用之徒,與那街頭巷尾搖尾乞憐的乞丐,又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當然,今日這小子就算真的付不起那筆賭資,他也全然不在乎。
畢竟,他有的是辦法,從別的地方,將這份損失給加倍地找補回來!
念及於此,高明煒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加怡然自得,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遠處的台前,側耳傾聽著陸文建將那一個個排名與作者的名字念誦出來。
隨著那一個個名字被念過,排名的數字也越來越靠前。
就在即將公布前十名次之時,台上的陸文建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即用力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咳咳……」
「南考場第九名——《桃園憶故人》,作者,高明煒,評級得分……五十!」
「?」
高明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猛然瞪大了雙眼,瞳孔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第九名?
評級得分,僅僅只有五十?
「這……這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何曾受過這般巨大打擊的太尉公子,一時之間哪裡反應得過來?
他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眼前天旋地轉,身體猛地一抖,腳下跟著一軟,便狼狽不堪地向後倒去。
若非一旁的林芊茹眼疾手快,及時伸手將他攙住,他恐怕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結結實實地摔一個大跟頭了。
……
「不可能,第九名?這絕對不可能!」
高明煒一聲夾雜著悲憤與不甘的怒吼,瞬間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這些目光之中,自然也包括了許靈嫣。
這位知曉一切內幕的許家大小姐,此刻卻是什麼都不能說。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遙遙地送給失魂落魄的太尉公子,一個充滿了憐憫與同情的眼神。
高明煒當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在他看來,今日這一首《桃園憶故人》,不說是自己平生最得意之作,但也算得上頂尖水平的發揮了。
無論從詞藻的華美、立意的深遠、技巧的嫻熟和思想的通達哪一個層面來看,對比同輩其他文人的作品,都非同凡響。
按照他心中早已預演過無數遍的結果,就算不是那唯一的榜首,那也應該輕輕鬆鬆進入四大考場的前三之列。
可眼下,呈現在他面前的現實,居然是一個區區南考場第九,甚至連評級得分都只有可憐的五十!
如此水平的作品,放在以前,他高明煒自己見了都要不屑地搖頭。
這對於心高氣傲,從未受過這等委屈的高明煒來說,簡直就是一樁奇恥大辱,所以他當場就紅了眼。
「我不服!」
一聲蘊含著無盡怒火與不甘的大吼,如平地驚雷,直接打斷了台上已經念到第二名的陸文建。
高少爺滿面怒氣,雙拳緊握,憤然穿過身前的人群,快步走到了高台的最前方。
他站在台下,將腰杆挺得筆直,眉毛倒豎,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然:「陸巡撫,此次評審必定有誤,我對自己詩作有十足的信心,絕不可能奪得如此之低的評級,還望通知評師們重鑒!」
此舉一出,現場數千道目光,立刻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並且,人群之中還此起彼伏地不斷響起各種議論之聲。
「我也覺得評審有誤,按理說,我那首詩怎麼著也能評個乙上,可結果卻連四十分都不到,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是啊,以往在別處參加文競,我還從來沒得過如此低的分數!」
「你們難道就沒發現問題所在嗎?方才陸大人公布的排名當中,哪怕是排在前五的作品,其評級得分也才將將六十出頭,以這種分數入前十,這合理嗎?」
不少人都發現了其中的端倪,紛紛交頭接耳,表示本次的評級標準實在太過奇怪。
十位評師,九個評級,總共累計九十分的滿分,按理說能進入前列的優秀作品,怎麼也得有個七八十分才對吧?
難不成今日到王府來的這滿場文人才子,在評師們的眼中,竟然全是一群不入流的矮蔥,連一個像樣的高個兒的都拔不出來?
匪夷所思,所有人都表示無法理解。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之所以會普遍出現如此匪夷所思的低分,只是為了更明確、更殘酷地體現出這一眾作品,與某一篇詩文之間那道宛如天塹般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