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午後的陽光不再那麼灼人，斜斜地灑在天極樓前的漢白玉石階上，將整座樓宇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里。
離申時開場還有一刻鐘，樓前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有穿著華貴錦緞、腰佩美玉的世家子弟。
也有一襲青衫、手持摺扇的年輕學子。
更多的，則是受邀前來觀禮的王府賓客。
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低聲交談，或翹首以盼，目光都匯聚在天極樓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人人都想知道，今日這最後一輪，究竟誰能拔得頭籌，贏得郡主青睞。
王府的侍衛們身著明光鎧，手持長戟，肅立在石階兩側，將現場的喧鬧都約束在有序的範圍之內。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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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是江主簿！」
「江主簿來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石階下方望去。
只見江元勤正邁步而來。
他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一身簇新的月白色暗紋儒衫，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走動時衣袂飄飄。
腰間繫著一條碧色錦帶，正中懸著一塊通透的青玉佩。
頭髮也用一根同色的玉簪束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顯得風度翩翩，氣宇不凡。
江家人的血脈確實優良，這江元勤只因與江雲帆模樣有幾分相似，便已稱得上是難得的美男子。
此刻他臉上掛著謙和溫潤的笑意，一路走來，不斷向周圍相識或不相識的人拱手致意。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片讚嘆與議論之聲。
「江主簿當真是人中龍鳳！這氣度，這風采，絕了！」
「第一輪我與江主簿同在東門考場，他憑藉一首妙作，直接斬獲同考場頭名！文采實在卓絕！」
「看來今日這文競會，果真是神仙打架啊。」
江元勤聽著耳邊傳來的陣陣吹捧，心中得意非凡，幾乎要飄起來。
但他面上卻裝得越發謙遜，只是微微拱手，對著眾人笑道：「諸位謬讚了。」
「能與諸位才子同台競技，是在下的榮幸。」
話雖說得漂亮，可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以及眼神深處藏不住的志得意滿，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想著那首已經提前遞交上去的詞賦，想著王爺與滿座賓客看到那驚世駭俗的詞句時，會是何等的震撼。
便覺得今日這文競會的魁首，已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至於江雲帆那個廢物……
呵。
不過是個跳樑小丑，靠著些歪門邪道博人眼球罷了。
等自己成了郡馬，第一件事，就是要讓他和他那個病秧子妹妹，為曾經對自己的冒犯，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就在江元勤一邊假意謙虛，一邊享受著眾人追捧，心中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呵，看江主簿這滿面春風的樣子，文競會頭籌怕是已經唾手可得了？」
一道穿著扎眼的身影分開人群，說話之人正是高明煒。
他今日穿了一身騷包的暗紅色錦袍，腰帶上叮叮噹噹地掛著好幾塊成色不一的玉佩，手上還捏著一把鑲金邊的摺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京城紈絝子弟的富貴做派。
說起來，這傢伙在第一輪淘汰得頗為蹊蹺。
據說他那首詞作本是不錯，頗有幾分靈氣，卻不知為何，被評了個堪堪及格的分數，遺憾出局。
不過，誰讓人家是當朝太尉的寶貝兒子呢，雖然被淘汰了，卻還是硬憑著身份，給自己弄了個旁觀決勝輪的資格。
此刻他冷冷看著江元勤，臉上寫滿了陰鬱與不滿。
江元勤愣了一下，見來人是高明煒，立刻放低了幾分姿態，上前低頭行了一禮。
「高公子。」
「你說你那堂弟不學無術，是個十足的廢物……莫不是在誆我？」高明煒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若不是這江元勤反覆在他面前貶低江雲帆，說對方不過是靠歪門邪道才得以參加詩會，他豈會上趕著白送那一萬二千兩？
如今倒好，不僅自己魂牽夢縈的許小姐沒了蹤影，連未婚妻都成了對方的侍女！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江元勤當然能聽出高明煒話里的陰陽怪氣和興師問罪之意，心中雖有不快，卻礙於對方身份，只得更加卑躬屈膝。
至於對方打賭輸給江雲帆那樁丟人事，他也有所耳聞，高公子因此遷怒於他，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對方畢竟是太尉之子，權勢滔天，終究還是要設法交好。
於是他湊近些，在高明煒耳旁壓低聲音道：「高公子權且寬心，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我再清楚不過。」
「他先前那首詞，來歷恐怕不正，說不定是重金購來，或是僥倖偶得。」
「這第三輪比試，考的是真才實學與臨場急智，他必然原形畢露！」
說到這裡，江元勤神秘一笑，語氣里充滿了把握。
「而且，不瞞高公子，在下對今日所呈之詞有十足信心。」
「待我奪得魁首之後，自會尋個由頭與他再行對賭，定要讓他將高公子的錢財，連本帶利，數倍奉還！」
「是嗎？」
高明煒聞言，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
隨即，他眼中又浮現出一抹深刻的怨毒。
「不！還不夠！」
他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要讓他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更何況，他娘的還是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