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大乾文壇需要的是他
高明煒瞪大了眼睛,望著江元勤那幾乎要壓不住的嘴角,忽然間如醍醐灌頂。
難怪這小子一直暗自竊喜,原來還藏著這樣一首足以驚世的詞作。
他胸中煩悶頓時一掃而空,一把摟住江元勤的肩膀,放聲大笑起來。
「江兄啊,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有此等千古名篇,怎不早些告知為兄?」
江元勤心中鄙夷更甚。
方才還對他這第七名不屑一顧,此刻倒親熱地稱兄道弟了。
他面上卻仍維持著謙遜姿態,擺手道:「高兄誤會了,並非我有意隱瞞,只是這補交之事,終究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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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高明煒不以為然地打斷他,臉上堆滿笑容,「在江兄這般絕妙詞章面前,規矩亦可稍作變通嘛!」
他全然未察覺江元勤話里的虛偽,滿心只想著如何將江雲帆徹底踩在腳下。
高明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故意環顧四周,抬高聲音問道:「對了,怎麼不見江雲帆那小子?」
「他不是也來參加文競了嗎?」
他轉向江元勤,語氣帶著刻意的關切。
「江主簿,你那位堂弟……該不會是沒臉來了吧?」
「第一輪僥倖奪魁,第二輪便銷聲匿跡,也不知是江郎才盡,還是……」
他嘿嘿一笑,話未說盡,但那笑聲里的嘲諷意味,任誰都聽得明白。
旁邊立刻有人低聲附和。
「聽說他第一輪那首詩,不過是運氣好,瞎貓撞上死耗子罷了。」
江元勤適時地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雲帆這孩子,自幼便不肯用心讀書。被逐出家門後,我原以為他能改過自新,不曾想……唉。」
他這副為不成器的弟弟操碎了心的兄長模樣,引得不少人跟著搖頭嘆息,對江雲帆的觀感又差了幾分。
「雲帆只是有事耽擱罷了。倒是高公子你,第一輪便遭淘汰,怎好意思在此大放厥詞?」
許靈嫣冷冷開口,目光如冰刃般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高明煒身上時,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
高明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賤人!這許靈嫣與那林芊茹一般,都是趨炎附勢的賤人!在江雲帆面前那副不值錢的模樣,也配稱作「天鵝」?
「許姑娘,我那堂弟未到是事實。高公子不過是想繼續參與文會,陶冶性情罷了,你何必出口傷人?」
江元勤露出自認為溫文爾雅的笑容。
許靈嫣畢竟是戶部尚書的獨女,更是臨汐郡主的閨中密友。
自己憑這首《江城子》奪得郡馬之位已是十拿九穩,此刻正該提前打好關係才是。
許靈嫣被噎了一下,狠狠瞪了江元勤一眼,正欲再辯,卻被身旁的齊之瑤輕輕拉住衣袖。
「許姐姐,江公子尚未到場,不必與這些跳樑小丑做無謂之爭。畢竟……我們也不知那原詞究竟如何。」
許靈嫣略一沉吟,便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江元勤只當是自己說服了她,心中愈發得意,笑容更盛。
……
大殿另一側的角落裡,秦瓔與段擎蒼並肩而立。
秦瓔望著台上被眾人簇擁的江元勤,目光複雜難明。
段擎蒼低聲問道:「殿下認得這江元勤?」
秦瓔輕輕搖頭。
「不認得。」
「但我知道,那首詞絕非他所作。」
段擎蒼眉頭微蹙:「哦?」
秦瓔並未解釋,只淡淡道:「舅舅,第三輪才是重頭戲。您且靜候,好戲還在後頭。」
段擎蒼望向江元勤的眼神晦暗不明。
此人既是江雲帆的堂兄,觀其言行,二人關係似乎頗為不睦。
或許……能在此人身上做些文章,正好試探秦奉對那江雲帆究竟是何態度。
天極樓大殿內,喧譁鼎沸。
江元勤被眾人團團圍住,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恭喜江主簿!能作出《江城子》這般絕唱,當真文采卓絕,實乃我輩楷模!」
「單是這開篇『桃園籬下人未亡,不思量,自難忘』——便已力壓群雄,無人能及!」
「不錯!依我看,這第三輪的魁首,也非江主簿莫屬了!」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喝彩,仿佛接下來的比試已無必要,可直接宣布結果。
聽著耳邊潮水般的奉承,江元勤只覺飄飄然如登雲端,心中暢快難以言表。
江雲帆啊江雲帆,此刻你怕正為交不上第二輪的卷子急得跳腳吧?以為第一輪出了些風頭,便有資格與我相爭?
太天真了。
待我奪得郡馬之位,得王爺器重,定要讓你淪為全天下的笑柄!
江元勤眼中精光閃爍,面上卻擺出十足的謙遜模樣,微微抬手道:「諸位謬讚,在下愧不敢當。幾句拙作能得諸位認可,已是莫大榮幸。」
「江兄太過自謙了!」
高明煒搖著摺扇,滿面春風地走上前來,語帶深意,「江兄之才,諸位有目共睹。不像某些人,憑狗屎運僥倖勝出一輪,如今連面都不敢露,當起了縮頭烏龜。」
他心中暢快無比。
這江元勤果然所言非虛,第二輪當真拿出了這般千古名篇。
林芊茹那賤人,還有許靈嫣,不是都喜歡往江雲帆那廢物身邊湊嗎?如今那廢物連第二輪都未參與,看她們如何收場!
他本就因第一輪被淘汰而對江雲帆懷恨在心,此刻見江元勤風頭無兩,自然要藉機狠狠出一口惡氣。
在場眾人心知肚明,高明煒所指的「某些人」,必是江雲帆無疑。
一時間,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高公子所言極是!那人與江主簿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我猜他今日根本不敢露面,說不定早已灰溜溜逃出懷南城了!」
「……」
角落裡,許靈嫣眼神冰冷,唇角噙著一絲冷笑。
任這江元勤如何搬弄是非,待江雲帆到來,必會狠狠打他們的臉。
她望向被眾人簇擁的江元勤,眉頭微蹙。
當初若非此人在她面前屢進讒言,她又怎會被江雲帆冷待?
此間事了,定要讓江元勤付出代價。
她身旁的齊之瑤卻不似她這般冷靜,面上滿是焦急之色,頻頻望向殿門之外,仿佛在期盼誰的到來。
「……」
大殿之上,秦瓔望向空蕩蕩的門口,秀眉輕蹙。
江公子為何還未到來?
一旁侍女小聲問道:「殿下,您說那位江公子……今日還會來嗎?」
秦瓔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二樓方向。
「他一定會來的。」
此時,二樓雅間。
一面雕花銅鏡映出女子傾城的容顏,朦朧光影也難掩其出塵氣質,恍如九天仙子臨凡,令人心馳神往。
秦七汐端坐於簾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眉眼間隱現憂色。
第三輪比試即將開始,江雲帆卻遲遲未至。
莫非……他出了什麼意外?
與此同時,段擎蒼立於大殿之上,靜靜俯視下方。
他面色無波,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時間點滴流逝……
江元勤的得意之情越發溢於言表,他已斷定江雲帆絕不會現身。
他故作姿態,維持著先前的謙遜禮節,假意詢問道:「時辰將至,想必再無其他參與者了。可否開始第三輪?」
沈遠修眉頭緊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江城子》,只得收起心中那份遺憾。
以他對江雲帆的了解,絕無什麼「不敢露面」之說,只能是另有耽擱,或是……
對方不想參加了。
這詩競會少了江雲帆,著實索然無味。即便是第二輪這榜首的《江城子》,也總讓他覺得……差了點什麼。
高明煒「唰」地收起摺扇,指向空無一人的殿外,揚聲笑道:「你們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那人就是個縮頭烏龜,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露面!還魁首?我呸!」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與附和。
江元勤也漸漸卸下偽裝,心跳如擂鼓,仿佛已看見那「郡馬之位」正向他招手。
屆時,憑這首《江城子》,足以讓他的地位,如鯉魚躍龍門,受大乾萬千文人敬仰,仕途上也必將步步高升。
屬於他江元勤的時代,終於要到來了。
至於江雲帆,就該永遠陷入淤泥之中,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大乾的文壇,需要的是他,而不是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