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和盤托出
南毅王府,臨汐苑。
王府親衛軍統領鄭徹抵達臨汐苑時,正巧遇見了青璇與墨羽。
平日裡與郡主形影不離的二女,每人懷裡都抱了十幾本孤本古籍,有些滑稽。
「墨羽,青璇,你們這是?」
鄭徹微微蹙眉,晾曬收取書籍的活兒,怎地要她倆親自做?
青璇聞言起身行了個禮。
「鄭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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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晾曬的古籍乃是前朝孤本,金貴得很。」
「郡主不放心其他女使,擔心毀了珍貴的孤本,這些書連京都國經院都沒有呢。」
話雖這樣說,但青璇心裡清楚得很。
郡主哪會在意這些古籍。
或許在她看來,江雲帆隨手寫下兩句詩,都比這些流傳千年的孤本珍貴千倍萬倍。
之所以將她二人安排來晾曬,不過是硬生生找些活,免得打擾好事。
「對了,鄭統領怎麼來臨汐苑了?有事兒?」
鄭徹微微頷首。
「江公子是不是跟郡主在一起?」
墨羽板著臉,努了努嘴。
「喏,郡主跟他就在臨汐閣內。」
鄭徹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煩請兩位姑娘代我傳遞消息,就說王爺請江公子去天牢。」
「天牢中囚徒翩翩的事,需讓江公子去處理一下。」
青璇、墨羽一聽有正事,也不再打趣說笑,趕快領著鄭徹入臨汐苑核心區域。
江雲帆得知消息後,有些驚訝。
翩翩被關入天牢有段日子,他也一直在考量,要如何提供幫助,眼下秦奉居然主動安排他插手。
他轉頭看了秦七汐一眼。
後者朝他點點頭。
江雲帆不敢耽擱,當即與秦七汐交代了兩句,隨鄭徹離開。
秦七汐同樣沒有停留,立刻離開臨汐苑,直奔秦奉住處。
……
懷南城,天牢。
等待江雲帆趕到天牢的時候,薛力沒少費唇舌。
希望能撬開翩翩的朱唇,獲取消息。
但翩翩一言不發,任憑薛力巧舌如簧,都無法令她吐露一個字。
「王爺,此女心如鐵石,難以動搖。」
「您請來的人,當真能令她配合?」
薛力說得口乾舌燥,只能放棄。
他對秦奉說的請一人就能令翩翩就範的辦法,深表懷疑。
秦奉的目光深邃,眼神始終在翩翩身上流轉。
「人心是肉長的,豈會真的心如鐵石?」
「無非是遇見了太多風霜雨雪,從此封住了心田。」
「但若遇見了對的人,又怎麼忍心閉口不言?」
秦奉看著那張酷似已故王妃的臉頰,語氣幽幽。
薛力卻不以為然。
「王爺將她想得太好了。」
「被培養成為殺手的人,還能留存有幾分人性?」
「王爺將她當成人,太抬舉她了。」
薛力指著翩翩。
「若王爺請來的人依舊讓她無法開口。」
「到時候本官就不得不用刑了。」
秦奉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約莫一刻鐘後,天牢幽長昏暗的走廊上,響起一陣腳步聲。
鄭徹帶著江雲帆來了!
苦等的人終於抵達,秦奉主動為薛力介紹。
「薛大人,這就是文會文首,本王的王婿——江雲帆。」
是他?
江雲帆心中一動,原來他下午收到的情緒值,是眼前這位高官貢獻的。
「雲帆,這位乃是青天司總管——薛力薛大人。」
江雲帆拱手作揖,面上含笑。
「薛大人,幸會。」
薛力打量著江雲帆,嘖嘖稱奇。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江公子年歲不大,卻能連續作出詩、詞、賦三篇冠絕文壇的佳作。」
「如此年少有為,怪不得南毅王會選你做王婿。」
幾人寒暄兩句,秦奉給江雲帆使了一個眼色。
「她不肯開口透露半個字,你去勸一勸她。」
江雲帆微微頷首,邁步進了牢房。
冷寂清幽的牢房內,翩翩的眼珠隨著江雲帆入內,有了微光。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喑啞的聲音。
「公……子。」
曾經婉轉的歌喉,因為長時間不講話與缺水,變得粗糙喑啞。
江雲帆輕嘆口氣。
他隨手端起水碗,送到了翩翩的身邊。
「先喝點水吧。」
牢房外,薛力的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江雲帆一來,翩翩居然真的開口了?
他薛力費盡力氣口水,講了一個多時辰,比不得江雲帆一個露面?
翩翩的秀髮因長久沒有打理,有些枯燥。
瘦了一圈的臉頰依舊美艷,只是在美艷中多了幾分淒涼與苦澀。
翩翩的大眼睛微微閃動,凝望著江雲帆。
她不想喝水,也不想說話,只想多看一看眼前的男人。
她本以為自己再也看不到江雲帆。
一顆原本已經死去的心,因為他的出現,而再度復甦,有了溫度。
水碗湊到嘴邊,江雲帆一句「喝吧」,便令翩翩乖乖地張開嘴。
許久未曾浸潤清水的喉嚨終於得了水流滋養。
她一口氣,將清水喝光。
「公子為何要來這裡?」
翩翩凝望著江雲帆的眉眼,「這等腌臢污穢之地,只怕污了公子的衣衫與眼睛。」
翩翩已經滿足了,能再見到江雲帆,哪怕翩翩即刻去死,她也沒有遺憾了。
「我來這裡,是為了幫你。」
江雲帆放下水碗,輕聲說著。
「青天司執掌大乾律法,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你將事情的原委講出來,有王爺與薛大人查明真相。」
「你若不說,難道要一輩子待在暗無天日的天牢?」
翩翩淒涼一笑,說不盡的悽美。
她自嘲地說道:「一輩子?翩翩哪還有一輩子?」
「從翩翩被訓練成為殺手的那一刻,我的一輩子就結束了。」
「能遇見江公子,翩翩已經花光所有的運氣了。」
「我,認命了。」
江雲帆沉默片刻,拉住翩翩的縴手。
「北國風光,江南煙雨,東海無垠,西境崇山。」
「天下間的美景遍布五湖四海,美食無窮盡也。」
「莫要因為過去,不敢邁向未來。」
「你將事情說出來,我,會幫你。」
翩翩的眼眶濕潤了,江雲帆的面容逐漸模糊。
莫要因為過去,不敢邁向未來……
我會幫你……
江雲帆的話語猶如一陣清風,吹進了翩翩的心房。
她不禁潸然淚下,撲進江雲帆的懷裡放聲大哭。
入天牢後的恐懼、委屈,對江雲帆的情誼與思念。
還有其他複雜的情感,在這一刻爆發。
翩翩哭了一會兒,才強忍住眼淚,斷斷續續地將事情和盤托出。
「我來到江南,目的是復仇。」
「凌州江氏父子鎮守北疆,凌州江雲天殺我族人,與我有血海深仇。」
「同時,我亦受北原太守袁宏化差使,刺殺南毅王。」
薛力的目光一凝,微微蹙眉。
「且慢!凌州江氏父子,那不就是江公子的家族?」
「你與他……」
薛力很是疑惑,江氏父子殺了翩翩全族,她怎麼與江雲帆情誼匪淺?
「江雲天是江雲天,江雲帆是江雲帆,不能混為一談。」
翩翩不願就江雲帆與江雲天的事情多講,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