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我可以咬你嗎
「弟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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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釗回過神來，嘴巴幹得發苦。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然後他猛地挺直腰杆，長槍高高舉過頭頂。
「這就是江督察說的天降異象！這是鎮南關的祥兆！」
他扯開嗓子吼出來，聲音粗獷沙啞，帶著壓抑太久後爆發出的狂熱。
「現在，正是我等反攻之時，天神會庇佑我們！」
五千士兵從呆滯中回過神來，仰頭看著滿天火光，胸腔里那股窩了一整夜的悶氣轟然炸開。
「跟我沖！」
楊文釗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衝出巷口，身後三千步卒齊聲怒吼，甲葉碰撞的嘩啦聲匯成一片鐵流，朝著城門方向狂涌而去。
……
城外，南濟中軍主陣。
三面王旗在夜風中獵獵抖動，旗下三匹戰馬並立。
趙承麟第一個看到了天上的光。
他正盯著城門方向，盤算著先頭部隊沖入城內之後該如何調配後續兵力，然後餘光里突然閃過一片刺目的亮色。
他下意識扭頭。
瞳孔猛縮。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僵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一朵接一朵的光團在鎮南關上空綻開，光芒之盛，把城牆輪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光的顏色他從沒見過，形狀他從沒見過，聲勢他從沒見過。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唯一確定的一點……
那絕不是人力能造出來的東西！
身旁的汪進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天空，一言不發。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冷的。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恐懼，順著脊椎一路爬上來，攥住了他的喉嚨。
孫守越沉默了很久，久到身旁兩人都以為他也嚇傻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發顫。
「此處……有神明。」
趙承麟猛地轉頭看他。
孫守越的臉被天上的光映得忽青忽白，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沉穩和算計，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畏懼。
「之前飛過營地上空的那個閃光紅點……我當時便覺得不對。」
「還以為是祥瑞，沒想到是凶兆！」
現在再回想起來，孫守越後背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那確實是凶兆！
從那時候起，他們就已經觸怒了神明。
趙承麟握著韁繩的手在劇烈地抖，指節發白，整個人的臉色像死人一樣灰敗。
「要……要不要撤？」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
汪進閉了一下眼睛。
前線的潰敗聲已經傳過來了。
不是有序的撤退，是混亂的、不成建制的潰敗。
慘叫聲，哭嚎聲，兵器丟棄砸在地上的碰撞聲，還有人聲嘶力竭地喊著「天神降罰」。
他睜開眼，咬了咬後槽牙。
「撤！」
「留住最後的火苗，不能在這裡全折進去。」
趙承麟和孫守越幾乎同時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令旗揮動，號角低沉地吹響，中軍開始後撤。
汪進撥轉馬頭的瞬間，眼神猛然沉了一下。
事到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條路上了。
弟弟汪仁，和東海那個半步大宗師，應該已經趁著攻城的混亂混進了鎮南關。
戰場上的勝負已經確認，南濟白了。
但城裡面的事，還沒結束。
能不能殺了江雲帆，能不能拿到麒麟玉印，就看這一次了！
「駕！」
汪進猛地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撤退的人潮中。
……
鎮南關城內，戰局急轉。
煙花還在天上不斷炸開，光芒把每一條街巷都照得雪亮。
楊文釗率領的五千反攻部隊從西街巷口殺出，迎面撞上正從城門潰逃的南濟士兵。
一面是士氣暴漲、嗷嗷叫著衝鋒的守軍。
一面是軍心徹底崩散、魂飛魄散的潰兵。
根本不是交戰。
是單方面的碾壓！
南濟前排的士兵看到全副武裝的乾軍從巷子裡湧出來，連抵抗的念頭都沒有，扭頭就跑。
跑不掉的，就直接扔了兵器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有人哭喊著求饒。
有人縮在牆根發抖。
更多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互相踩踏，互相推搡，自己人絆倒自己人。
他們被接連兩次無法理解的震撼，徹底嚇破了膽！
城門口擠成了一鍋粥。
楊文釗根本不需要指揮什麼戰術，他只喊了一個字。
「殺！」
五千人就像一柄鐵錘，狠狠砸進了那堆亂成一團的潰兵里。
……
東小院。
煙花漸漸稀疏了，天上最後幾朵光團緩緩散開，碎成暗淡的火星飄落，夜色重新暗了下來。
秦七汐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的笑意很淡，很暖。
目光，依舊鎖在江雲帆臉上。
「但……沒你好看。」
這句話，還在江雲帆耳朵里迴響。
甚至，連密密麻麻的「叮叮叮」，無數情緒值到帳的提示音，都被他給忽略了。
想都不敢想，三十萬敵軍，三萬守軍，一次驚雷，一次天降異象，總共給他提供了多少波的情緒值。
但他現在連看餘額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江少爺此刻已經能夠清楚感受到，小郡主滿溢的柔情。
媽的……
這大奶牛說話就是直，搭配上這張傾國傾城的臉，殺傷力太大了！
果然，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
但他還是低估了秦七汐的真誠。
「寶寶……」
秦七汐湊近，放低了聲線，帶著一絲柔軟，「你好看，我想咬一口，可以嗎？」
「？！」
江雲帆徹底麻了。
雙眼瞪大，不知所措。
不是，這對嗎？這哪裡對？
哪裡都不對！
「咕嚕……」
江少爺演了口唾沫，「你……你想怎麼咬？」
秦七汐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咬。
但她還是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一點一點湊近江雲帆的臉。
兩個人的呼吸，鼻尖呼出的熱氣，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
江雲帆還能聞到秦七汐身上的桃花香，以及一絲奶香。
「我想……」
秦七汐睫毛微顫，眼眸水潤如波。
「等等！」
就在這時，江雲帆突然壓著聲音低喝一句。
眼睛裡，爬上一抹凝重。
秦七汐一愣，她發現江雲帆的表情變了。
剛才那種平靜，鬆弛的神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銳利的凝重。
他轉過頭，眼神直直地盯著院門方向，眉心緊鎖。
秦七汐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江雲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蹲下身，極快地把她泡在木桶里的雙腳撈出來，扯過旁邊搭著的干布胡亂擦了兩把，然後從地上抓起她的鞋子，動作利索地幫她套上。
每一個動作都快而准，沒有半點平時的嬉皮笑臉。
秦七汐被他突如其來的認真嚇到了，心跳驟然加快。
「有人來了。」
江雲帆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清。
他是八品武者。
又有系統的加持，感知能力遠超常人。
就在秦七汐還沉浸在煙花的感動中時，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兩個不屬於戰場混亂的聲音。
極輕的腳步，極快的速度，其中還夾雜著十足的殺意。
離他們越來越近！
此刻江雲帆拉著秦七汐站起來，正準備將她帶進屋裡。
「轟！」
一聲巨響。
整扇院門連帶兩側的門框被一股蠻力從外面轟碎，厚重的木板炸裂成無數碎片，磚石泥灰飛濺開來，煙塵騰起老高。
秦七汐本能地縮了一下身子，江雲帆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身後。
煙塵還沒散盡，一個粗豪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江雲帆！」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囂張。
「哈哈哈，乖乖把麒麟玉印和你的命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