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觸怒了天神
「……」
秦七汐把視線從天空收回來，轉頭看向江雲帆。
眼眶泛紅，鼻尖也紅了一點。
煙花的餘光還在她身後不斷綻開，映得她整個人都亮堂堂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嗯。」
聲音發啞，帶著鼻音。
她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後重新抬起頭來，沖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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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很好看，但……」
秦七汐沒再看煙花，而是將目光直直鎖在江雲帆臉上，「沒你好看。」
……
鎮南關城門口。
「沖啊，殺進去！」
「屠盡乾賊，還我河山！」
剛剛衝破城門缺口的南濟士兵，正拼了命地往城內涌。
前排的幾個人剛跨過碎裂的門板殘骸，腳下還踩著斷裂的鐵皮和木屑，渾身血污，眼睛裡只剩下怒火。
他們活著衝進來了！
城外的神雷天降，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而此刻他們活著衝進來，就要把這口氣，全撒在鎮南關守軍，還有關內的乾民身上！
「咻~」
就在這時一聲銳鳴沖天而起。
沖在前面的南濟騎兵一愣，抬頭看過去。
「啪！」
一道火光猛然在高空炸響，綻放出一朵巨大的、五彩斑斕的火焰煙花。
煙花的光芒照亮地面，也照亮他難以置信的臉。
那是什麼東西？
他猛地瞪大瞳孔。
下一刻……
「轟轟轟轟——」
密密麻麻的轟鳴聲傳來，越來越多的火光衝上天空，不斷爆裂開來，巨大的聲響貫徹雲霄。
熾烈的光芒，瞬間照亮天空大地！
「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有人驚恐呼喊，臉上的震撼無以復加。
戰馬的反應更為激烈，在爆炸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便發出一聲聲慘烈的嘶鳴。
有的揚起前蹄止步，有的則開始瘋狂蹦跳，胡亂奔走。
蠻族大軍瞬間就亂了套。
為首以命南濟將領死死勒住身下的戰馬，朝著周圍奮力呼喊：「穩住，都給我穩住！」
可哪裡還能穩得住？
那些受到驚嚇的戰馬，就像發狂了一般左衝右突，將背上的騎兵狠狠摔下來。
落地的人，立馬就遭到馬蹄的瘋狂踐踏，被踩得鮮血狂涌。
一時間哀嚎不斷。
而那些火光還在升空，天上煙花不停綻放。
南濟將領徹底傻眼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能飛上高空，能爆炸發出巨大的聲響，五顏六色，還能綻放成花一樣的形狀，散發的光芒，每一團都能覆蓋半個校場大小，然後化成無數細碎的光絲飄落。
那些光，赤紅色，金黃色，慘白色的光芒從天幕傾瀉而下，把城門內外照得纖毫畢現。
甚至還能夠照亮雲層！
這絕不可能是人間存在的東西！
「天……天神……」
一名南濟士兵瞳孔劇烈收縮，手中的刀刃哐當落地。
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尖細得變了調。
他身後湧進來的人也停住了，一個接一個地仰頭，一個接一個地愣在原地。
有人腿肚子不受控制地發抖，牙齒打架的聲音清晰可聞。
有人雙膝一彎直接癱坐在地上，兵器脫手，兩眼失神。
有人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
「我們……觸怒天神了？」
「天神在降罰……」
「這是天罰！這是天罰啊！」
恐懼像瘟疫一樣從城門口向外蔓延，後面還在往裡沖的士兵撞上前面突然停下的人群，推搡擁擠成一團。
有人被擠倒在碎石堆上，被無數雙腳踩過，慘叫聲淹沒在頭頂連綿不絕的炸響中。
剛剛還拼了命往裡涌的人潮，在幾息之間就變成了一鍋炸開的亂粥。
……
而此時此刻，城牆之上。
還在指揮戰士們投彈的楊恆，站在垛口後方，仰頭看著滿天綻裂的火光，握著城垛邊緣的雙手在微微發顫。
「這……」
這到底是什麼？
他打了幾十年的仗，守了半輩子的關，也活了幾十年的人。
包括數千年的古籍記載，從沒出現過這種東西！
而今夜，就誕生在眼前！
身旁的偏將和親兵同樣呆滯地望著天空，有人嘴巴張著合不攏。
「江督察，這就是江督察說的……天降異象！」
楊恆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把後半句話擠出來。
「當真是，天人手筆。」
「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聲起。
楊恆旁邊的軍師陳伯衡，已經顧不上什麼儀態了。
這個鬚髮花白的老人直挺挺地跪在城牆磚面上，雙膝砸在堅硬的石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渾然不覺疼痛。
仰起頭，滿臉的皺紋被煙花映得忽明忽暗，眼眶裡淚光閃爍。
他放聲大笑。
笑聲蒼老，嘶啞，帶著一股積壓了太久的酸澀和暢快。
「江督察偉力無雙！」
他衝著天空喊，聲音在風裡發顫。
「偉力無雙啊！」
旁邊的將領們對視一眼，沒人笑話他失態。
反倒是眼眶通紅，激動大吼：
「江督察偉力無雙！」
……
城內西街。
提早預設的反攻集結點。
楊文釗騎在馬上，手中長槍橫在身前，身後是三千名全副甲冑的精銳步卒。
他們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從戰事打響到現在，他們一步沒動。
這是江雲帆的命令。
不到信號出現，不准動。
外面打成那樣，他們在巷子裡乾等，心裡急啊！
可他還是忍住了。
江督察說有天降異象，就一定會有，他一定要等到！
隨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城頭的喊殺聲，炸彈的轟響，城門被撞擊的悶聲，所有聲音都灌進耳朵里，每一聲都像是在抽他的臉。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手心被槍桿磨出了血泡。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的時候。
「啪啦啦啦——」
接連不斷的炸響聲在頭頂爆發。
一道又一道光柱衝上天際，在夜幕中炸開成巨大的光團。
天空瞬間車輛。
楊文釗猛地拉緊韁繩，戰馬受驚嘶鳴，前蹄騰空。
他死死按住馬背穩住身形，仰頭望去。
滿天都是光。
密密麻麻的，鋪天蓋地的光！
他整個人愣住了。
不止是他，周遭的五千名士兵，同樣原地愣住。
巷道里一片死寂，只有頭頂不斷炸裂的聲響迴蕩在石牆之間。
楊文釗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嗡響了好幾息。
然後，江雲帆在議事帳里跟他說的那句話，猛地從記憶深處蹦了出來。
「天降異象之時，便是反攻之機！」
這……便是天降異象嗎？
還真是，震撼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