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返回懷南
第二天清早,鎮南關開了正門。
江雲帆在鎮南關待的這些天,從一個被人當成花架子的王婿,變成了全軍上下都服氣的人。
而如今功成名就,該走了。
楊恆帶著各級校尉,把全軍將士在校場列了隊。
三萬人,站得整整齊齊。
清晨的光照在城牆上,那道被攻城錘撞裂、又被工兵補好的城門,還留著深色的痕跡。
江雲帆出來的時候,校場上一片安靜。
沒有喧譁,沒有交頭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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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
那些目光里,有欽佩,有感激,還有敬重。
這些當兵的都清楚,要不是江雲帆,這一仗他們撐不住。
三十萬人壓境,三萬人守城,按常理,這城破了,他們就都得死在這兒。
是那些會爆的土疙瘩,是那場把整座城照亮的煙花,把他們從死里拉了回來。
楊恆上前一步,對著江雲帆,深深一揖。
他是鎮南關的主將,凌州總督,一方大員。
這一揖,彎得很低。
「江督察。」
他直起身,聲音洪亮。
「此戰之功,鎮南關上下,沒齒不忘。您救的不只是這三萬將士,是身後三州幾十萬百姓。」
他頓了頓。
「老朽先前有眼無珠,瞧不起書生。今日……服了!」
說完,他又是一揖。
江雲帆伸手,把他扶住。
「楊將軍言重了。」
他說,「守城的是你們,流血的是你們,我不過是出了個法子。這功勞,是鎮南關三萬弟兄拿命換的,不是我的。」
這話一出,校場上那些站著的將士,有人眼眶就紅了。
楊文釗站在他父親身後。
這個一開始最看不起江雲帆、幾次三番質疑他的年輕猛將,這會兒臉漲得通紅。
他往前邁了一步,對著江雲帆,單膝跪地。
「督察。」
他的嗓子有點啞。
「末將先前不知天高地厚,屢次冒犯。今日,末將給您賠罪。」
江雲帆看著他。
這小子,倔,但是真誠,他也是確確實實為了鎮南關,還有三萬將士著想。
「起來。」
江雲帆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你沒冒犯我。你是怕我把這三萬人坑了。這是當將領該有的謹慎。我要是真不行,你質疑才是對的。」
他伸手把楊文釗拽起來。
「現在仗打贏了,你也看見了。往後好好守你的城。」
楊文釗站起來,重重點頭。
他抬手,用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
軍師陳伯衡也走上前。
這個先前一口咬定爆炸是天降凶兆、主張祭天守城的老軍師,這會兒對著江雲帆,長長一揖。
「老朽糊塗。」
他嘆了口氣。
「把天助當成天罰,險些誤了大事。督察的本事,老朽這輩子沒見過。能在有生之年見識一回,值了。」
江雲帆笑了笑,沒多說。
他不想在這兒耽擱太久。
場面話越多,越沒意思。
他轉過身,朝跟著他來的人看了一眼。
秦七汐站在那兒,身邊是青璇和墨羽。
翩翩和許靈嫣站得稍遠些。
嚴橫傷還沒好利索,胸口綁著繃帶,站得筆直。
鄭徹是後來趕到的,站在嚴橫旁邊。
人都齊了。
「走吧。」
江雲帆說。
隊伍開始往城外走。
將士們沒動,就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不知是誰先躬下了身。
緊接著,一排,一片,整個校場上的三萬將士,齊刷刷地彎下腰,對著離去的隊伍行禮。
沒有人喊口號。
就是那麼安安靜靜地,彎著腰。
江雲帆走在最前面。
他沒回頭。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一片目光。
秦七汐走在他旁邊,側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都在送你。」
秦七汐輕聲說。
「嗯。」
江雲帆點點頭。
秦七汐知道,江雲帆看著平靜。
但心裡肯定知道,這三萬人彎下的腰,是真心的。
隊伍出了城,翻身上馬,上了官道。
鎮南關的城牆慢慢被甩在身後。
那座厚重的雄關,那道補過的城門,那滿地被火藥燻黑的土,都留在了來路上。
……
回程走了大半天。
入了七月,天熱得厲害。
晌午前後,日頭懸在頭頂,官道上的熱氣一層層往上冒。
沒有風。
地面被曬得發燙,馬蹄踩上去,揚起一陣干土。
走在前頭的嚴橫額頭上全是汗。
他傷還沒好,這麼曬著,臉色有點發白。
江雲帆勒了勒馬。
「歇會兒。」
他說,「前面就是鏡湖,到湖邊樹蔭底下涼快涼快。」
車隊在鏡湖邊停了下來。
鏡湖的水面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亮晃晃的光,湖面平靜得像一整塊透明琉璃,把對岸的樹影倒映得一絲不差。
湖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葉子被曬熱之後的味道。
嚴橫把馬栓在湖邊的柳樹上,走到湖邊蹲下來,捧起水洗了一把臉,長出一口氣。
鄭徹也在湖邊坐下,解下水囊灌滿湖水,仰頭喝了幾口。
秦七汐下了車,走到湖邊的樹蔭底下。青璇跟在她身後,遞過來一方帕子,她接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許靈嫣和翩翩也各自下車,在樹蔭下找了位置坐下。墨羽站在不遠處,手按在劍柄上,環視四周。
鄭徹看了看四周,對身邊的護衛吩咐了一句。
「去湖邊取些水來,大家解解暑。」
護衛應聲要去。
「不用。」
江雲帆開口。
眾人都看向他。
「湖水生喝壞肚子,我這兒有更好的。」
他看著眾人在湖邊各自歇息,臉上浮起一點笑意。
然後他轉身走回馬車旁邊,掀開車簾,探進半個身子。車裡有幾隻木箱,是白瑤在懷南城幫他打點好的。
有隻木箱裡放了防震的軟草,他從裡面捧出兩顆西瓜。
西瓜是系統兌換的,一顆麒麟瓜,一顆玉麒麟。個頭不小,圓滾滾的,瓜皮青綠色,紋路清晰,在鎮南關的時候被他偷偷塞進了行李里。
他一手托著一個,從車轅跳下來。
眾人聽到動靜,扭頭看過來。
嚴橫第一個看見。
他臉上的水還沒擦,水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盯著江雲帆懷裡的東西,眼睛眯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
江雲帆走到湖邊樹蔭下,把兩個西瓜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