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靶子
「是！」周彥精神一振，這等於給了配合者甜頭，給了動搖者警告，更給了潛在搗亂者狠狠一擊。
「另外，」謝長離繼續道，「我帶來的密令，你即刻安排最可靠的人，分送江南各道主持新政的官員，讓他們統一口徑，同步推行此策。
同時，秘密調集一部分我們絕對掌控的兵馬，化整為零，布置在幾處關鍵糧倉和可能爆發事端的地點附近，以備不測。」
「國公，您這是要……引蛇出洞，然後雷霆鎮壓？」周彥有些心驚。
「亂局需用重典，但更要快、准、狠。」謝長離語氣冷肅，「安王想燒起大火，我們就在火苗剛起時，連同柴堆一起端掉！務必在消息大規模傳回京城前，將局面控制住。否則，朝野譁然，陛下那裡壓力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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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肅然領命，他知道，這是一場與時間、與陰謀的賽跑。
此時，京城秦氏這邊忽然多了很多請她赴宴的帖子。
秦氏素來不太愛管事，年輕時雖爭強好勝，那也是因為焦氏欺人太甚，她想爭一口氣罷了。
後來兒媳婦進了門，做事有條理且對上焦氏婆媳從不吃虧，她就慢慢地不再管事。
後來兒子承繼了爵位，她就更不管了，也從那時起，外頭的宴會她也極少參與了。
秦氏自己心裡也清楚，她若是常出面，對江泠月這個兒媳婦並不好，倒顯得自己這個做婆婆的處處跟兒媳婦搶風頭。
何必呢。
更何況她對江泠月實在是滿意，故而也處處維護她。
但是，現在突然到她手上這麼多帖子，秦氏再遲鈍，也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去把長離媳婦請來。」秦氏沉著臉說道。
段媽媽忙應道：「老奴這就去。」
段媽媽走後，方媽媽瞧著太夫人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說道：「太夫人，您可彆氣壞了身體，有事情您慢慢跟夫人說便是。」
秦氏看著方媽媽，「你不說我也知道長離媳婦不容易，這些帖子……」說到這裡她冷笑一聲，剩下的話也沒再講。
方媽媽跟了秦氏多年，哪裡還能聽不出來，這不是與國公夫人生氣，是這些送到太夫人手裡的帖子讓她生氣了。
她心裡微微鬆口氣，方媽媽樂於見到太夫人跟國公夫人關係融洽，若是生了嫌隙，可怎麼好？
很快，江泠月就到了，她一進門就笑著說道：「母親，您叫我來有什麼吩咐？」
「泠月，坐下說話。」秦氏對著江泠月擺擺手，然後將桌上的帖子推了過去，「這些你知道嗎？」
江泠月掃了一眼那些帖子，笑著說道：「知道，既是給母親的帖子，兒媳不曾打開來看，可是有什麼不妥當的？」
秦氏嘆氣，「如今我早就不管事了，一年到頭接到的帖子也有限，這兩日忽然多了起來，我怎麼能不擔心？」
江泠月伸手翻了翻帖子，送帖子來的人家，多半是與謝長離在朝中有些政見不是很合拍的人家。
她看著秦氏溫聲道：「母親，您若是想出門散散就去，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何必因為幾張帖子生氣，不值當的。」
「你不生氣？」
「與您說實話，兒媳不生氣。」
秦氏若有所思，隨即笑道：「你倒是個心寬的。」
「也是沒辦法，若是凡事斤斤計較，咱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再說，既是知道她們另有目的，就更不生氣了，您說是不是？」
「這話對。」秦氏笑了，「我就是生氣，這些人想行挑撥離間之舉，好歹做得周密像樣些，如今這般不遮掩，不過是……」
「不過是瞧不起兒媳罷了。」江泠月接口說道，隨即她笑了笑，「我有母親護著，哪裡需要這些人瞧不瞧得起。」
秦氏的心情這會兒就徹底好了，方媽媽在一旁瞧著心中暗暗稱奇，國公夫人就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太夫人哄高興了。
「我挑兩家去，也好讓人知道，我對你這個兒媳婦滿意的緊，省得她們再做什麼了小動作，沒的讓人心煩。」秦氏道。
江泠月笑，「真是兒媳的福氣，只是要辛苦母親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叫你來就是讓你知道，這件事情你心中要有數。」秦氏擺擺手，兒媳婦既然什麼都知道，自己也不用太擔心了。
兒子不在，秦氏不免要提江泠月多想一些。
江泠月一走，方媽媽見秦氏心情愉悅，就笑著說道：「夫人如今做事真的是越來越穩重了。」
「她一向就是個穩重謹慎的，我也是白擔心，她自己心裡且有數呢。」秦氏高興地說道。
方媽媽立刻就跟著說了一句，「是啊，夫人做事素來便是這樣，胸有成竹。」
秦氏挑挑揀揀的選了兩張請帖，看著方媽媽笑道：「就給這兩家寫個回帖，你親自送去。」
一張是李閣老家的帖子，一張是義國公府的。
文臣清流，勛貴世家。
秦氏一邊挑一家，也算是不偏不倚了。
因為要安排出行的車馬，江泠月很快就知道秦氏要去哪兩家，這一看就不由一樂，真是巧了。
李閣老跟謝長離在朝堂之上配合還算是默契，李夫人下帖子估摸著不是試探挑撥，也有可能是提醒。
至於義國公夫人……
江泠月的臉色沉了下來，自己送去給蘊怡郡主的帖子，義國公夫人拒了，轉頭卻又邀請秦氏去義國公府赴宴，這可真是……
這若是換個心眼小的，只怕要對自己的婆婆不滿了。
這一招不算多聰明，但是很多時候他就是有用。
人心就是這樣，經不起試探。
江泠月將車馬都安排好，思量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才好，總不能就這樣悶不吭聲。
謝長離已經出京巡查，自己這個謝夫人就成了靶子。
江泠月琢磨著自己這個靶子，應該如何安置，又該怎麼安置，可要是讓她在定國公府設宴，她也不願意。
家中還有阿滿，他年紀尚小，一旦府中設宴，就難免人多事多，萬一要是出個差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