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選後
江泠月思量片刻，喚來季夏吩咐：「去給一品繡坊、珍瓏閣、百味樓的管事傳話，讓他們近日多留意去他們那兒的各家女眷們的言談動向，尤其是涉及定國公府、新政、江南之事的，若有異常，及時傳話回來。」
這幾家都是京城頂尖的銷金窟，也是貴婦們最愛流連交際之地，消息最為靈通。他們明面上與定國公府只是尋常生意往來，實則暗中是謝長離的耳目。
「另外，」江泠月沉吟道，「準備一份厚禮，以我的名義送去李閣老府上，就說聽聞李夫人近日偶染微恙，聊表問候，祝願夫人早日康復，再單獨備一份給李小姐的京城時新絹花和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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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閣老在朝中雖與謝長離並非完全同一派系，但為人清正，對新政也持支持態度，其夫人亦是明理之人。
主動示好，既是禮節，也是釋放善意，為婆婆赴宴鋪路，兩家是有些默契在的，平常不怎麼往來。
但是李夫人先下了帖子，江泠月心裡就有點數了，她這裡自然就跟上。
至於義國公府……江泠月冷笑一聲，既然對方不讓她接觸蘊怡，又試圖從秦氏這裡入手離間，她也不必再客氣。
蘊怡是要見的，不僅要見，還要大張旗鼓的見。
義國公府這是想慢慢的將蘊怡圈在後院，她的父母兄嫂都是性子軟的，沒什麼本事，只能守著長公主留下的家業度日，是指望不上的。
唯一一個有些本事的蘊怡，現在又被義國公府轄制著，一旦她們真的把人漸漸地困在後院，也不用多久，三兩年，就沒什麼人再提起蘊怡，那時候他們想做點什麼就很容易了。
簡直是做夢，她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真是沒想到啊，上一世蘊怡跟顏放也是一對恩愛夫妻，結果這輩子怎麼就這樣了？
仔細想想，江泠月覺得還是因為這一世不是趙宣撿漏登基，先是大皇子做了皇帝，他登基之後就不干人事兒，義國公在先帝時想必忍了很多年了，以致人人都以為他是立場中立的人，結果他藏得深而已。
現在大皇子也沒了，小皇帝登基，這么小的皇帝，就很容易操控了。
若是義國公真的有野心，安王搭上他就不奇怪了。
所以說，皇位上做個什麼皇帝，對朝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想起小皇帝趙晗，江泠月輕嘆口氣，人倒是聰明，也有幾分沉穩，但是……許是在榮王府的日子過得不是很好，他的性子有些敏感的。
這才多久，就對謝長離起了疑心，想想也令人不舒服，好在小皇帝還算是穩得住，大概還是太小，自己也不知到底走哪條路，站在路口難免有些彷徨遲疑。
罷了，謝長離都願意給小皇帝機會，江泠月自是跟著丈夫一起。
總體來看，趙晗可比大皇子好多了。
只要過了這個節口，路子就走順了。
兩日後，李閣老府上。
秦氏受到了李夫人的熱情接待，席間並無太多外人，只有李夫人及其兩位兒媳作陪，談話起初圍繞些家常、養生、子女教養，氣氛融洽。
李夫人果然如江泠月所料，言語間對秦氏頗為友好，對江泠月這個定國公夫人也多有稱讚，言其持家有方，端莊賢惠。
直到茶過三巡，李夫人才似不經意地嘆了口氣：「如今這世道，做個女人不易，做個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更不易。外頭風風雨雨的，總有些不著調的閒話吹進來。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可架不住別人非要說道。」
秦氏放下茶盞，笑容溫和：「誰說不是呢，不過我家泠月性子穩，有主意，外頭那些閒言碎語，她向來是不怎麼在意的。」
這話既是表明對兒媳的信任，也暗示自己不會被輕易挑撥。
李夫人目光微動，笑容更深了些：「太夫人好福氣，定國公夫人確實是個能擔事的。不瞞您說，前些日子我也聽到些風聲，聽說有人想要上摺子，讓皇上挑選一個名門之女封為皇后呢。」
秦氏：……
什麼？
小皇帝才多大，就要選後？
秦氏驚愕的神色落在李夫人眼中，她便知道定國公府跟此事真的沒關係，消息傳過去了，就看定國公夫人怎麼做了。
讓小皇帝娶妻，這皇后的人選是誰？
再說，小皇帝還未成人，九歲的孩子娶什麼妻，這不是故意耽擱小皇帝上進嗎？
秦氏回了國公府，就把江泠月叫了去，跟她說了這件事情。
「封后？」江泠月也是震驚不已，這些人可真是不要臉啊。
見江泠月臉色難看，秦氏擔憂地說道：「你說他們是不是趁長離不在京城故意這樣做？」
「母親說的有道理，能成自然好，若是不成也沒關係。」江泠月語氣中的嘲諷簡直是壓不住，「皇上才多大，這簡直是沒存好心！母親放心，即便是長離不在，還有李閣老他們，他們定會攔著的。」
「既是這樣，李夫人與我說這些做什麼？」秦氏狐疑的問道。
江泠月便道：「大概是摸不准這件事情跟長離有沒有關係，所以才試探一二。」
「怎麼能這樣？」秦氏有點生氣了。
江泠月卻搖搖頭，「母親莫生氣，這也是人之常情，朝堂之上做事便是如此，誰也不知道哪一個到底是站哪一邊的，總歸是要試探的。」
秦氏還是有些氣不順，「長離一心為了皇帝，怎麼可能做這樣齷齪的事情？」
江泠月聞言笑了，「所以李夫人才私下請母親做客試探，也算是有心了。」
秦氏抿著唇，看著兒媳婦還能笑出來，不免問道：「這件事情對長離影響大嗎？」
「若是成了，必然有些影響。皇后的位置上坐著誰，對皇帝多少是有些影響的。」
江泠月做過皇后，自然懂得其中的滋味。
秦氏眉心皺的更緊了，「那要不要趕緊跟長離說一聲？」
「您放心，我會讓人連夜送信過去的。」
秦氏長舒一口氣，「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