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踢館
下午三點，陽光被CBD高聳的玻璃幕牆折射，慘白地灑在力拔山河健身房斑駁的水泥地上。
健身房內，原本只有器械運轉的聲音和蘇卿壓抑的喘息聲。
「嘭！」
一聲巨響打破了這裡的修煉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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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原本就有些年頭的玻璃感應門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卡在軌道中間不動了。
「呦呵？還真開著呢？」
一個充滿戲謔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七八個穿著緊身背心、肌肉虬結的壯漢魚貫而入。
他們每個人的胳膊都快趕上普通人的大腿粗，身上散發著廉價古龍水和過量蛋白粉混合的味道。
領頭的一個，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鍊子，胸大肌把那件寫著「威格斯健身」的背心撐得快要炸裂。
他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眼神輕蔑地掃視著這間破舊的場館。
正在深蹲架里跟槓鈴較勁的蘇卿動作一滯，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大彪？」
這人她認識。
趙建國手下的頭號金牌教練，以前沒少借著指導動作的名義對女會員動手動腳。
當初蘇卿還在圈子裡的時候，這貨就像蒼蠅一樣圍著轉。
「喲，這不是咱們蘇大校花嗎？」
大彪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誇張地吹了個口哨，眼神肆無忌憚地在蘇卿那被汗水浸濕的曲線上遊走，「嘖嘖嘖，怎麼混到這種廢品收購站來了？瞧瞧這深蹲架，都掉漆了，也不怕得破傷風？」
說著，他身後的幾個壯漢教練發出一陣鬨笑。
秦言坐在前台，放下手裡的保溫杯，推了推眼鏡。
視網膜上，一行行紅色的數據正在瘋狂刷屏。
【敵襲！敵襲！】
【檢測到一隊「蠻族力士」正在入侵宗門領地！】
【領頭者掃描：王大彪（凡人）。】
【體質評價：下品蠻牛體（偽）。】
【狀態：丹毒入髓。（此人長期服用名為類固醇的低階狂暴丹藥，外強中乾，陽氣虧虛，壽命折損嚴重。）】
【戰鬥力評估：戰五渣。（雖有一身蠻力，但經絡堵塞，也就是個搬磚的好手。）】
看完系統的評價，秦言心裡有底了。
合著就是一群吃藥練出來的死肌肉。
「幾位。」
秦言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繞出前台，「如果是來健身的，出門右轉辦卡。如果是來找茬的，我也提醒一句，我有心臟病，嚇死我，你們賠不起。」
「心臟病？」
大彪哈哈大笑，走到秦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瘦了兩圈的小白臉，「小子，別跟彪哥裝。趙總說了，這地兒風水不好，讓你趕緊騰地方。哥幾個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幫你檢驗檢驗器材的質量。」
說完，他猛地一拍旁邊的一台坐姿推胸機。
「哐當！」
那台老舊的器械發出一聲脆響，配重片差點被震脫落。
「你看，這質量不行啊。」
大彪獰笑著，「萬一砸傷了會員怎麼辦？哥幾個，這可是為了咱們蘇大校花的安全著想，來，幫秦老闆檢查檢查！」
他身後的幾個壯漢立刻散開，有人走向啞鈴區，有人走向跑步機，一個個摩拳擦掌，顯然是打算把這些破銅爛鐵拆了。
「住手！」
蘇卿此時已經放下了槓鈴，滿臉怒容地走過來。
她雖然累得雙腿發軟，但那股子狠勁卻一點沒減，「大彪，你敢動這兒的東西試試！」
「哎喲，心疼了？」
大彪伸出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想要去摸蘇卿的臉，「蘇卿，跟著這麼個窮鬼有什麼前途？不如……」
就在大彪的手指即將碰到蘇卿的一瞬間。
一隻白皙的手，穩穩地扣住了大彪粗壯的手腕。
是秦言。
大彪一愣，隨即發力想要甩開。
紋絲不動。
秦言的手就像是一把鐵鉗，死死地卡在他的腕關節上。
雖然秦言沒有那種誇張的肌肉，但經過洗髓靈液的滋養，再加上身為「一宗之主」在領地內的加成，他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既然各位這麼熱心，想幫我檢驗器材。」秦言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的微笑，但在蘇卿眼裡，這笑容簡直比魔鬼還可怕，「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正好，我這幾台器械剛做過特殊維護，正愁沒人試機呢。」
「撒手！」
大彪感覺手腕快斷了，猛地另一隻手一拳揮向秦言面門。
秦言側頭避開，順勢鬆手，甚至還輕輕推了一把。
大彪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到了那台看似平平無奇的【臥推架】上。
「你特麼找死……」
大彪剛要暴起。
「別急。」
秦言指了指架子上的槓鈴，「既然你是金牌教練，臥推應該很強吧？這杆子上面只有80公斤。你要是能推起十個，這店我送你也無妨。但你要是推不起來……」
秦言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那就說明你虛。得治。」
「80公斤？」大彪氣笑了，「老子熱身都做100公斤！小子，這可是你說的，這麼多人看著，別賴帳！」
他是真覺得秦言瘋了。
對於他這種體重一百公斤的壯漢來說，80公斤臥推簡直就是玩具體驗。
大彪冷哼一聲，躺在了臥推椅上。
在系統的視野里，那原本普通的臥推椅，瞬間被一層黑紅色的煞氣籠罩。
【名稱：斷頭魔台（臥推架）】
【當前模式：重力力場開啟（2.0倍重力）。】
【特別設定：心魔試煉。意志不堅者，這槓鈴在他眼中將重如泰山！】
「看好了！」大彪雙手握住槓鈴杆，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起槓。
起……
起不來？
大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怎麼回事？
這槓鈴焊在架子上了？
不對啊，明明晃動了！
「怎麼？沒吃飯？」
秦言站在一旁，雙手抱胸，「我看你這肱三頭肌挺大的啊，怎麼全是水分？注水的豬肉都比你有勁。」
「放屁！」大彪怒吼一聲，全身青筋暴起，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起！」
槓鈴終於被他顫顫巍巍地推離了架子。
但就在離開架子的那一瞬間，大彪驚恐地發現，這根本不是80公斤！這手感……這沉重感……起碼兩百公斤往上！
「砰！」
重力力場仿佛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按了下來。
大彪力竭，槓鈴重重地砸向他的胸口！
幸好這架子有保護杆，槓鈴堪堪停在他胸口上方一厘米處，但他整個人已經被那股恐怖的下墜力道嚇得魂飛魄散，死死地被壓在下面，動彈不得。
「救……救命……」
大彪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座山，呼吸困難，眼珠子都快暴出來了。
周圍的小弟們傻眼了。
彪哥演戲呢？80公斤能壓死人？
「裝什麼裝！」一個小弟不信邪，跑去那邊的跑步機，「這破跑步機我看也是壞的，看我給它跑報廢！」
他跳上跑步機，隨手按了個最高速。
【名稱：追魂履帶（跑步機）】
【當前模式：黃泉路（幻境開啟）。】
【設定：身後有惡鬼追擊，腳下是刀山火海。】
「啊！」
那個小弟剛跑了兩步，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在他眼裡，腳下的履帶突然變成了滾燙的岩漿，身後似乎有一隻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獸正對他呼氣。
「有鬼！有鬼啊！」
他瘋狂地狂奔，速度快得兩條腿都成了風火輪，嘴裡語無倫次地尖叫著，眼淚鼻涕橫流。
其他的幾個壯漢也遭了殃。
有的去抓啞鈴，結果像是抓住了燒紅的烙鐵，甩都甩不掉，在那跳踢踏舞。
有的去拉高位下拉，結果被那一根細細的鋼絲繩直接吊了起來，像個臘肉一樣在空中亂晃。
短短一分鐘。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威格斯男團，此刻全軍覆沒。
哀嚎聲、求饒聲、還有那個在跑步機上邊哭邊跑喊媽媽的，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蘇卿站在一旁，小嘴微張，完全看呆了。
她看了看那些普通的器械，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秦言。
「這就是……魔宗手段？」她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對世俗力量的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原來師父之前讓她練的時候，已經是手下留情了！看看這些人的慘狀，自己受那點苦算什麼？
那是師父的愛啊！
而坐在划船機上的秦糯，正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像看猴戲一樣看著這群人。
「切，真弱。」
秦糯撇撇嘴，「那個光頭，還沒我昨天捏那根管子費勁呢。」
「行了。」
秦言看火候差不多了，這群人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
他打了個響指。
系統瞬間撤去了所有力場和幻境。
「呼……呼……」
大彪感覺身上那座山消失了，死裡逃生般地推開槓鈴，滾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那個跑跑步機的小弟也癱軟在地上，雙腿抽搐，口吐白沫。
健身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那幾個壯漢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驚恐地看著四周那些靜靜矗立的器械。
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邪門了！這哪裡是健身房？這分明是鬼屋！
秦言走到大彪面前，蹲下身子，依舊保持著那種禮貌的微笑。
「怎麼樣？彪哥？對我這兒的器械質量還滿意嗎？」
大彪渾身一哆嗦，連連後退：「滿……滿意！秦老闆……不，秦大師！您這是什麼功夫？氣功？還是……」
「科學。」
秦言指了指那個臥推架，「這叫核心收緊。你剛才雖然看起來在用力，但其實你的核心是散的，意念不集中。在我的健身房裡，心不誠，鐵不舉。」
神特麼心不誠鐵不舉！
大彪雖然沒聽懂，但他大受震撼。
「懂……懂了！」
大彪咽了口唾沫，他是真的怕了。這種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比讓人捅一刀還可怕。
「既然懂了。」
秦言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各位剛才又是體驗私教課，又是磨損我的器械。咱們也是小本生意……」
「給！我們給！」
大彪二話不說，掏出手機就掃。
「多少？」
「我看各位身體都不太好，虛得很。我也不多收，一人三千，算是給你們開個康復療程的卡。以後歡迎常來練練。」
一人三千？搶劫啊！
但看著秦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旁邊那個正單手把一個50公斤啞鈴當拋接球玩的秦糯。
大彪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滴！到帳24000元。」
秦言滿意地收起手機：「慢走不送。回去告訴趙建國，想收購我這店，讓他自己來試試這臥推架。他要是能推起來，我不收他錢。」
大彪一群人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健身房。連那是扇壞了的感應門都顧不上，直接擠了出去。
看著這群人的背影，蘇卿覺得積壓在胸口好幾年的那口惡氣，終於出了。
太爽了！
看著平時作威作福的大彪像狗一樣爬出去，簡直比她走秀拿了冠軍還爽！
「師父！」
蘇卿兩眼放光地看著秦言，「我也要學那個！就是那個讓槓鈴變重的法術！」
「那是科學。」
秦言嚴肅地糾正道，「那是通過意念控制肌肉募集感的最高境界。等你什麼時候練到肉身大成，別說控制重量，你就是想把這棟樓扛起來，也不是問題。」
「是！師父！」
蘇卿現在的忠誠度，估計已經爆表了。
【叮！恭喜宗主，成功擊退來犯之敵，揚我魔宗威名！】
【獲得獎勵：下品靈石×10（可用於開啟宗門聚靈陣）。】
【檢測到宗門資金入帳24000元，建議用於修繕山門。】
秦言看著帳戶里的餘額，心情大好。
「行了，別愣著。」
秦言拍了拍手，「剛才那是熱身插曲。蘇卿，你的深蹲還差三組。糯糯，你的五千米才拉了一半。繼續！」
「啊？還練啊？」
慘叫聲再次在健身房響起。
只不過這一次，這慘叫聲里，少了幾分痛苦，多了幾分對於變強的狂熱渴望。
……
與此同時，樓下的黑色轎車裡。
趙建國看著狼狽逃竄出來的大彪等人，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一群廢物！連個大學生都收拾不了？」
大彪趴在車窗上，哭喪著臉：「趙總，真不是兄弟們不給力。那地方……那地方邪門啊！那就是個盤絲洞！那個秦言會妖法！還有那個小女孩，也是個怪物！」
「妖法？怪物？」
趙建國氣得把手裡的雪茄狠狠按滅，「我看你們是腦子進水了！行，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我玩陰的。秦言，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衛生局嗎？我要舉報。力拔山河健身俱樂部，無證行醫，售賣假藥，而且……存在嚴重的消防安全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