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聯合檢查
下午三點，日頭正毒。
兩輛印著衛生監督和市場監管字樣的制服車，沒有任何警笛聲，穩穩停在了寫字樓下。
車門打開，下來的一行五人，制服筆挺，胸前掛著還在閃爍紅燈的執法記錄儀。
領頭的王建邦科長是個老面孔，出了名的黑面判官。
他手裡拿著一個藍色的執法文件夾，腋下夾著測距儀和空氣檢測設備，臉色很難看。
「咳咳……」
王建邦重重地咳嗽了兩聲，掏出一張紙巾狠狠擤了一把鼻涕。
最近江城柳絮飄飛，他的過敏性鼻炎犯了，鼻子裡像塞了棉花，堵的難受。
「小劉，程序走嚴一點。」
王建邦因為鼻炎帶著一股煩躁，「舉報材料說這家店無證行醫，還兜售三無藥水。這是紅線問題。進去先控制現場，別讓他們轉移證據。」
「明白，科長。」
一行人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氣場，走進電梯，直奔三樓。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王建邦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已經摸向了口袋裡的口罩，干他們這行的，最怕那種老舊健身房，汗餿味混合著發霉的地毯味，一進去就能把人頂個跟頭。
然而，當那扇擦得鋥亮的感應門緩緩滑開的瞬間。
呼！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冽氣流，仿佛從深山幽谷中吹來，瞬間包裹了所有人。
沒有汗臭，沒有橡膠味，甚至沒有一絲灰塵味。
這空氣乾淨，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冷香。
王建邦摸口罩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那個堵了半個月、吃抗過敏藥都不見效的鼻子，竟然在吸入這口氣的瞬間，
通了！
就像是有人拿冰鎮薄荷水給他的鼻腔做了個大掃除，那種久違的通透感讓他頭皮發麻，原本昏沉的大腦瞬間清醒。
「這……」
王建邦震驚地深吸了一大口，甚至有點不敢相信，「這空氣怎麼回事？」
健身房內，光線明亮。
秦言正坐在前台，手裡拿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看到執法人員進來，他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衣領，從容起身。
而在他身後，蘇卿正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正拿著抹布在擦拭前台的綠植葉片。
她穿著緊身運動背心，脖子上掛著秒表，看到這陣仗，眉頭微蹙，但並沒有慌亂，顯露出一種見過大場面的鎮定。
「例行檢查。」
王建邦雖然被這空氣震驚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恢復了嚴肅。
他亮出證件，對著執法記錄儀說道：「我是區衛生監督所的王建邦。有人實名舉報你們力拔山河健身俱樂部衛生不達標，且涉嫌售賣違規藥品。請配合檢查，出示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和從業人員健康證。」
「蘇教練，把台帳拿給領導。」
蘇卿二話不說，從櫃檯下抽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那是她這兩天整理出來的。
「都在這。消殺記錄每天兩次，空調濾網清洗記錄、消防器材年檢標都在。」
蘇卿的聲音清冷幹練，把文件夾往檯面上一拍，「隨便查。」
王建邦給身後的小劉使了個眼色。
小劉立刻帶人開始分頭行動。有人去查滅火器壓力表，有人去更衣室看死角，有人拿著儀器在測甲醛和PM2.5。
王建邦自己則戴上白手套，走向了最為藏污納垢的器械區。
他也是老江湖了，沒去摸那些顯眼的扶手，而是伸手摸向了深蹲架最隱蔽的內側橫樑，還有跑步機履帶下的縫隙。
然而，當他翻過手套。
雪白依舊。
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王建邦不信邪，又蹲下身看了看地漏。
乾乾淨淨，沒有一根頭髮絲。
這衛生標準，比三甲醫院的手術室還苛刻！這哪裡是老破小健身房？
「報告科長！」
這時，在檢測空氣的小劉驚呼出聲，看著手裡的儀器像見了鬼一樣，「PM2.5數值……是0？負氧離子含量……爆表了？儀器壞了吧？」
王建邦心裡一震。
怪不得自己的鼻炎好了！這空氣品質簡直神了！
「衛生和環境沒問題，甚至……很好。」
王建邦摘下手套，眼神卻依然銳利，「但舉報的重點是違禁藥水！」
他在前台內側的置物架上，一眼就鎖定了那幾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礦泉水瓶。
裡面裝著半瓶透明液體。
「就是這個！」
王建邦指著瓶子，「秦老闆，解釋一下吧。舉報人提供了照片，說你們給會員喝這個，喝完能起死回生。這是什麼？自製興奮劑？」
氣氛瞬間緊繃。
蘇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秦言平時寶貝得不行的水，她也沒喝過，該不會真是什麼違禁品吧？
秦言卻面色坦然，走過去拿起一瓶。
「王科長，您這就不專業了。」
秦言語氣輕鬆，「這是我自製的高電解質草本水。你也知道，大強度訓練後人體脫水嚴重，市面上的運動飲料糖分太高。我就自己煮了點金銀花、薄荷，提純了一下，專門給會員降火用的。」
「提純？在哪提純？有生產許可嗎？」
王建邦一連三問，直擊要害。
「自用，非賣品。」
秦言擰開蓋子，「而且這真是涼茶。」
說罷，他當著所有執法人員和攝像頭的面，仰頭就是一大口。
「咕咚。」
喝完，秦言還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把瓶口朝下倒了倒，示意沒毒：「這天太熱，幾位領導跑外勤辛苦，要不也來點？」
王建邦盯著秦言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秦言面色紅潤，眼神清明，沒有任何心虛的表現。
「秦老闆，雖然你敢喝，但程序就是程序。」
王建邦沒有被糊弄過去，他從公文包里拿出幾個無菌取樣袋，「既然有人舉報，我們就得給公眾一個交代。這幾瓶水，我們得帶回去做成分化驗。」
蘇卿臉色一變，剛想說話，被秦言攔住了。
「沒問題，身正不怕影子斜。」
秦言非常配合地把剩下的瓶子遞過去，「儘管化驗。要是查出什麼違禁成分，我這店直接關門。」
秦言心裡穩得一批。
這【洗髓靈液】本來就是高維度的能量產物，在系統里是靈液，到了現實世界，只要脫離了系統綁定的容器太久，靈氣就會逸散，最後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活性比較高的礦物質水。
化驗？隨便驗。頂多驗出來是個「富硒礦泉水」。
看著秦言如此配合，王建邦的態度終於緩和下來。
他一邊讓小劉貼封條、開扣押單，一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這裡那好聞得過分的空氣。
「秦老闆，說句私話。」
王建邦摘下眼鏡擦了擦，「你這空氣系統，到底是什麼路子？我這老鼻炎，進門就好。這效果，沒個幾百萬下不來吧？」
「商業機密。」
秦言神秘一笑，指了指那個其實根本沒開的空調出風口，「這叫微循環負氧離子生態系統。我在國外托朋友搞的核心技術，哪怕虧本，也得保證會員的肺部健康。」
「講究！」
王建邦豎起大拇指，「現在的商家，都把錢花在裝修上，像你這樣把錢花在空氣治理上的，太少了！沖這環境，回去我就把這兒列為重點表揚對象。」
臨走前，王建邦把責令整改通知書遞給秦言：「雖然衛生沒問題，但這種自製飲品，以後必須貼上『非賣品』和『成分表』的標籤。水樣化驗結果出來前，暫停提供。」
說完，他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那個……回頭結果出來了要是沒問題，我帶幾個老同事來辦張卡。你這空氣，真治病。」
……
送走檢查組，蘇卿看著貼著封條的置物架，長出了一口氣。
「秦言，你那是真涼茶？」
蘇卿狐疑地看著他，「我怎麼看你剛才喝的時候，一臉肉疼的表情？」
「那可是……頂級涼茶。」
秦言心在滴血。那雖然是殘渣，但也值不少靈石呢，就被這群人拿去餵儀器了。
「行了，別八卦。」
秦言看了看時間，恢復了嚴師的面孔，「蘇教練，別以為檢查完了就能偷懶。深蹲還差兩組，現在的環境這麼好，不練就是浪費。」
「你！」
蘇卿氣結，剛想發作。
就在這時，那扇感應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人，動靜有點大，甚至帶著一股地動山搖的既視感。
「呼……呼……」
沉重的喘息聲。
蘇卿下意識回頭，隨即瞳孔微縮。
一個巨大的肉球，正極其艱難地側著身子，擠進了大門。
目測起碼三百斤往上！
他太胖了，胖到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只剩下一條縫。
那一身肉不是松垮的下垂，而是像充了氣的輪胎一樣緊繃著，把身上的加大號T恤撐得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裡面被勒出的肉痕。
他滿頭大汗，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個已經涼透的煎餅果子，空氣中瞬間多了一股油膩的蔥花味。
胖子站在門口，似乎是因為缺氧，臉色發紫。
「老……老闆……」
聲音很虛，帶著嚴重的哮鳴音，「這兒……收減肥的嗎？我要死了……醫生說再不瘦，心肺就要被壓炸了……但我真的管不住嘴……」
蘇卿皺眉，作為專業教練的本能讓她下意識想勸退：「哥們，你這體重超標太嚴重了，膝蓋根本承受不住常規訓練，我們這兒的器械承重恐怕——」
話沒說完，她就發現身邊的秦言不對勁。
秦言的眼鏡片上，此刻正爆閃著前所未有的紅光！
那光芒之盛，甚至比當初發現蘇卿這個九陰玄魅體時還要刺眼！
【滴！發現稀世煉體苗子！】
【目標掃描：朱有良（凡人）。】
【體質評級：荒古龍象體（嚴重塵封中）。】
【特性解析：那一身根本不是贅肉，是高密度的能量儲備！他在無意識地通過暴食來維持體內恐怖的氣血消耗！如果沒有這一身脂肪鎖住精氣，他早就被自己的血脈燒乾了！】
【系統評價：完美的體修！】
秦言一步跨到胖子面前，完全無視了他那一身油膩的汗水，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嘭！」
一聲悶響。
手感極其結實，反震得秦言手掌發麻。
「同學，你叫什麼？」秦言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狼外婆。
「朱……朱有良，他們都叫我良子。」
「好名字。」
秦言點頭，語氣篤定，「誰說你要減肥的？簡直是庸醫誤人！暴殄天物！」
朱有良愣住了，捏著肚子上那一層厚厚的游泳圈，一臉懵逼：「啊？可我這……」
「你這不是胖，是能量儲備過剩！想不想不用節食，不用吃藥，還能變得刀槍不入，身輕如燕？」
朱有良那雙被肉擠成縫的小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煎餅果子都忘了吃：「想！做夢都想！老闆，只要不讓我餓肚子，讓我幹啥都行！」
「很好。」
秦言轉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蘇卿。
「蘇卿，你剛才不是嫌深蹲沒挑戰性嗎？不是覺得槓鈴是死物，練不出核心對抗力嗎？」
蘇卿心裡咯噔一下，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你想幹嘛？」
秦言指了指朱有良：
「從現在起，他是咱們的新學員，也是你的專屬陪練。」
「你的負重深蹲，以後不用槓鈴了，扛他。」
「你的格鬥課，也不用打沙袋了，打他。」
「什麼？」
蘇卿和朱有良異口同聲地尖叫。
蘇卿指著那座肉山，聲音都變調了：「你讓我扛著他？三百斤？！秦言你瘋了？這會壓死人的！」
朱有良更是嚇得渾身肥肉亂顫：「打……打我？老闆，會出人命的！我不抗揍啊！」
「放心，出不了。」
秦言再次拍了拍朱有良的肚子，感受著那下面驚人的回彈力，這簡直就是頂級的天然橡膠。
【叮！宗門雛形已成！】
【發布緊急任務：請在一周內，讓朱有良覺醒第一層龍象皮，並讓蘇卿突破體能瓶頸。】
秦言看著這三個人。
一個被封殺的暴躁校花。
一個剛出院的怪力蘿莉。
一個三百斤的實心胖子。
這極道魔宗的班底，算是齊活了。
「朱有良，去，先把地拖了，算是熱身。」
秦言指了指角落的拖把，「蘇卿，準備一下，十分鐘後，開始第一堂活體負重訓練課。」
蘇卿看著那個正在費勁彎腰拿拖把的胖子，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秦言，咬了咬牙：
「秦言，要是把他壓死了，你負責！」
「我負責。」
秦言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在我的健身房，想死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