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偷獵者
周四凌晨，兩點。
江城北郊，黑風嶺深處，藥王谷。
夜色如墨，山林間瀰漫著一層濕冷的薄霧。
經過幾天的高強度開荒，那十名曾威震軍區的特種兵王，此刻早已累得像死豬一樣。
他們在臨時搭建的行軍帳篷里橫七豎八地躺著，鼾聲如雷，此起彼伏，連雷打在耳邊恐怕都醒不過來。
那是透支了每一絲體力的深度睡眠。
但山谷並沒有沉睡。
在一棵巨大的古松樹杈上，一個黑影正蹲在那裡，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金光。
那是猴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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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套著一件很不合身的、由黃色反光馬甲改制而成的制服，背上用黑色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大字：【保安】。
它手裡沒有拿香蕉，而是握著一根被磨得鋥亮的實心螺紋鋼（那是秦言發給它的齊眉棍。也是它的巡邏裝備）。
它一邊啃著半塊壓縮餅乾，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山下的入口。
自從被蘇卿那個女魔頭收編後，這群猴子展現出了驚人的職業素養（主要是怕挨揍）。它們按照三班倒的制度，全天候無死角地守衛著那片剛剛種下的大力菠菜。
突然。
猴王的耳朵動了動。
它嚼餅乾的動作停住了。
它聽到了幾聲極其輕微的、靴子踩斷枯枝的聲音。
不是野獸。
是人。
而且是很多個、帶著殺氣的人。
山腳下。
一隊全副武裝的黑衣人，正藉助著微光夜視儀，像幽靈一樣在叢林中穿梭。
他們共有八人，裝備精良得令人髮指：
每個人都穿著輕量化的美式單兵外骨骼，頭戴四目全景夜視儀，手裡端著裝有消音器的麻醉步槍，腰間掛著高爆震撼彈。
代號蝰蛇小隊。
這並不是普通的偷獵者，而是受僱於一家跨國生物科技公司的商業間諜/頂級僱傭兵。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黑風嶺深處的變異生物樣本。
自從野豬王的消息在暗網流傳，這家公司就盯上了這裡。
他們要那頭豬的骨髓殘渣、變異植物的種子，以及……那群傳說中力大無窮的巨型猴子。
「隊長，熱成像顯示，目標區域有大量熱源。」
偵查員看著手腕上的戰術終端，低聲匯報導，「根據體型判斷，應該是那群目標靈長類生物。還有十個高強度熱源，應該是那些特種兵。」
「避開特種兵。不要節外生枝。」
隊長毒牙冷冷地下令，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給每個人，「我們的任務是樣本採集。用無人機投射高效催眠瓦斯，搞定猴子，拿了東西就撤。動作要快！五分鐘解決戰鬥！」
「收到。」
兩架黑色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靜音無人機無聲無息地升空，向著藥王谷飛去。
毒牙微微一笑。
一群搞健身的泥腿子，外加幾隻野猴子，能攔得住他們這支在南美叢林裡殺過進出的精英小隊？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然而。
就在那兩架無人機剛剛飛過樹梢，準備投放瓦斯的一瞬間。
「嗖！」
一顆石頭，激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拋擲，那速度快得像出膛的子彈，精準度更是離譜。
「啪！」
第一架無人機直接在空中被打爆，精密的旋翼和攝像頭瞬間化為零件四散飛濺。
「什麼情況？」
毒牙一驚，看著瞬間黑掉的屏幕，「有狙擊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嗖！嗖！嗖！」
又是三顆石頭。
第二架無人機在空中做了一個規避動作，試圖拉高。
但一顆拳頭大的鵝卵石預判了它的軌跡，狠狠地砸在了它的電池倉上。
「轟！」
無人機冒著黑煙，像只死鳥一樣栽了下來。
「敵襲！隱蔽！三點鐘方向！」
毒牙大吼一聲，全隊瞬間散開，尋找樹幹掩體，槍口迅速指向黑暗。
就在這時。
樹林裡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
那哨聲帶著一種進攻的號角。
緊接著，原本寂靜的叢林，突然活了過來。
「吱吱吱！」
無數黑影從樹上跳了下來。
它們沒有像普通野獸那樣盲目衝鋒，而是包抄。
是的，包抄。
左側樹林，右側岩石，甚至頭頂的樹枝上，同時出現了大量的肌肉猴子。
它們利用地形，迅速切斷了蝰蛇小隊的退路。
「開火！麻醉彈！」
毒牙舉起槍，對著最近的一個黑影扣動扳機。
「噗！噗！」
幾枚麻醉針射出。
但那個黑影，一隻體型碩大的公猴，竟然在空中做了一個標準的翻滾，避開了麻醉針。
落地後，它順手抓起一塊十幾斤重的大石頭，利用腰腹旋轉的力量，像扔鏈球一樣，狠狠地砸了過來。
「當！」
石頭砸在毒牙旁邊的樹幹上，樹皮炸裂，木屑橫飛，甚至把樹幹砸出了一個大坑。
這力量要是砸在人頭上，防彈頭盔都得碎！
「這特麼是猴子？」
毒牙驚呆了。
他看到那隻猴子做完投擲動作後，居然還擺了個拳擊的防禦架勢，一邊靈活地跳步，一邊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此時。
在不遠處的一塊高聳的岩石上。
蘇卿正披著一件軍大衣，手裡拿著一個夜視望遠鏡，嘴裡甚至還叼著一根從樹上摘的狗尾巴草。
她像個在看戲的將軍，神情慵懶。
「不錯。」
蘇卿點評道，「側翼掩護做得還行，就是投擲準頭差了點。猴三，你的左勾拳太慢了！會被反擊的！腰馬合一懂不懂？」
在她旁邊，秦言正拿著手機，藉助微弱的信號，查看著系統彈出的提示：
【警告：宗門領地遭受入侵！】
【入侵者等級：（凡人精銳，裝備精良）。】
【觸發宗門任務：守衛藥王谷。】
【任務獎勵：宗門武庫擴充（視繳獲裝備而定）。】
「看來是送快遞的來了。」
秦言推了推眼鏡，看著望遠鏡里那些昂貴的夜視儀和外骨骼，「蘇卿，別玩太久。告訴猴子們，儘量別打壞裝備，那些夜視儀挺貴的，咱們以後要是開夜場用得上。」
「知道了，真摳門。」
蘇卿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對著下方喊道：
「小的們！別扔石頭了！容易砸壞戰利品！」
「近戰！肉搏！把他們扒光！」
隨著蘇卿一聲令下。
猴王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吼！」
那是總攻的信號。
幾十隻早就按捺不住的肌肉猴子，扔掉了手裡的石頭，像一群黑色的旋風一樣衝進了僱傭兵的陣型。
接下來的戰鬥，對於蝰蛇小隊來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一場顛覆了他們世界觀的噩夢。
近身肉搏？
他們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絕對的力量和敏捷面前，就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在跟泰森打架。
一個身材魁梧的僱傭兵剛拔出戰術匕首，就被一隻從天而降的猴子抓住了手腕。
「咔嚓！」
猴子用力一擰，僱傭兵慘叫一聲，手腕直接骨折。
緊接著，猴子一個標準的過肩摔，將那個連裝備帶人重達兩百斤的壯漢，像扔沙袋一樣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地面都震了一下，那人當場昏死。
另一個僱傭兵試圖用槍托砸猴子的頭。
結果猴子靈活地一縮頭，利用身高的優勢，反手就是一記上勾拳，直擊下巴。
「砰！」
僱傭兵被打得凌空飛起，兩顆帶著血絲的門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而最慘的是隊長毒牙。
他面對的是猴王。
這隻穿著保安馬甲的猴王，手裡揮舞著那根實心螺紋鋼，舞得虎虎生風。
它沒有亂打，而是使出了一套瘋魔棍法。
「當！當！當！」
螺紋鋼雨點般砸在毒牙的外骨骼護甲上，火星四濺。
幾棍下去，那套價值幾十萬的液壓外骨骼就被砸成了廢鐵，冒出滋滋的電火花。
「這不科學……這不可能……」
毒牙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手臂發麻，虎口崩裂。
最後，猴王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噗！」
毒牙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貼在了樹上，滑落下來。
還沒等他喘口氣，猴王上前一步，熟練地用膝蓋頂住他的喉嚨，然後——
伸出手，開始搜身。
先摘夜視儀，再掏錢包，最後連毒牙脖子上的金項鍊都沒放過。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把剛才秦言教的打掃戰場、顆粒歸倉刻進了DNA里。
五分鐘後。
戰鬥結束。
八名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全部被剝得只剩褲衩，用堅韌的藤條捆成了粽子，整整齊齊地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樹上。
在夜風中，他們像是一串風乾的臘肉，隨風搖擺。
秦言帶著蘇卿和良子走了過來。
地上堆滿了繳獲的戰利品，像是一個小型的軍火展。
PVS-31四目夜視儀× 8（完好無損）。
外骨骼輔助動力臂× 8（雖然有幾個壞了，但電機還能用）。
麻醉槍/戰術匕首×若干。
加密通訊終端× 1。
越野車鑰匙× 2。
【任務完成：守衛藥王谷。】
【獲得戰利品：凡俗精良兵器（若干）。】
【宗門武庫：初具規模。】
「不錯，真不錯。」
秦言拿起一個夜視儀試了試，視野清晰，成像極佳。
「這種軍用級的貨色，黑市上也要十幾萬一個。這幫人真是好人啊，知道我們剛開荒缺裝備，連夜送過來。這叫什麼精神？這就叫國際主義精神。」
樹上。
毒牙鼻青臉腫，還在掙扎：「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是非法的！我要告你們……我要找大使館……」
「非法？」
秦言走到樹下，抬頭看著像臘肉一樣掛著的毒牙，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核善的笑容。
「這位先生，請你搞清楚狀況。」
「你半夜持械闖入國家重點實驗基地，襲擊國家公務猿（指有編制的保安猴），還意圖竊取國家機密。」
「你覺得，是誰在非法？」
說完，秦言拿出手機，撥通了雷厲的電話。
「喂，雷組長嗎？沒睡吧？」
「哦，沒什麼大事。就是抓了幾個送快遞的。好像是境外的間諜，裝備挺好的。」
「對，人還活著，就是有點……精神受創。你派車來拉吧。哦對了，記得帶一面錦旗，寫上警民一家親。還有獎金別忘了申請一下。」
掛斷電話。
秦言轉身對猴王說道：
「幹得不錯。今晚加餐，每猴兩根香蕉，外加一勺增肌粉。」
「這幾個人先別放下來，掛著風乾一會兒，給後面的猴子當反面教材。讓它們知道，咱們魔宗的地盤，不是誰都能進的。」
猴王興奮地敬了個禮（雖然敬的是左手，還順手撓了撓屁股），然後帶著小弟們去瓜分那些壓縮餅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