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問你,誰和誰鬧掰了?
沈梨棠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聲音染上一絲委屈的顫意:「知晦,你怨我了是嗎?」
「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該慌慌張張跑出去,不該讓那些不懂事的丫鬟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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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想趕緊拿回自己的衣服。」
謝知晦沒有說話,滿腦子都是陸蕖華問他話。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大嫂同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親身經歷的。
他當時說大嫂不會說謊,可如今竟然真的懷疑起那晚事情的真偽。
沈梨棠見他沉默,心中愈發慌張。
她咬著下唇,放低姿態:「我今日過來是擔心你,聽府里下人說你傷的不輕,蕖華還因為那日的誤會生了氣,沒有來照顧。」
「我心裡過意不去,就想著先幫你把藥送倆,再去暮西居找蕖華好好道歉,我真沒有別的意思……」
「你若是不想見我,我往後少來便是,只是這藥……」
謝知晦抬眼看向她。
那張柔弱的臉上掛著淚,睫毛濡濕,神情委屈無措。
與從前每一次惹禍後向他求助時一模一樣。
可不知為何,此刻他只覺得累。
「大嫂。」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到底想要什麼?」
沈梨棠怔住,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你說是誤會,我便信是誤會。」
「你說怕人傳閒話,我便搬來舊宅陪你們母子住。」
「你說沒有安全感,我便一次又一次失約於蕖華。」
謝知晦看著她,目光里沒有從前的憐惜,只有疲憊的困惑。
「這些還不夠嗎?」
沈梨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還想要什麼?讓我日日來陪你?還是……」
他停住,終是沒把那個猜測說出口。
沈梨棠的淚又落了下來。
這次是真的慌了,「知晦你是不是從旁人那聽說了什麼?是不是蕖華……」
「與她無關!」謝知晦的聲音驟然冷下去。
他自己都沒察覺,那語氣裡帶著下意識的維護。
沈梨棠聽出來了。
她神情一寸寸僵住,看著這個承諾永遠會站在她身邊的男人。
此刻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目光看著她。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知晦……」
謝知晦腦子紛亂的很,「你回去吧,正如你說,往後無事,不必來書房了。」
沈梨棠站著沒動。
站在塌邊良久,才轉身一步步離開。
門在她身後合攏。
她站在廊下,望著暮西居的方向,眼底漫上一層她冰冷的恨意。
門內,謝知晦疲憊的閉上眼,將藥碗推到一邊,他什麼也不願意再想。
二日後,京城最大的酒樓,添香閣。
三樓雅間裡燈火通明,七八個錦袍玉帶的顧公子圍坐在席間,觥籌交錯。
這是京中勛貴子弟,慣常的飲宴。
席間多是自幼玩大的世交,說話便也少了幾分顧忌。
謝知晦坐在席間,神色淡淡。
旁人問起他臉上未消的淤青,他只說是騎馬摔的。
座中明眼人自然不信,卻也沒人追根究底。
裴璟坐在他對面,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只顧著一杯接一杯的斟酒。
往日這種場合,他向來是是最活絡的那個。
今日卻反常的緊。
有人打趣:「裴三,你這是怎麼了?跟丟了魂一樣,莫不是又被哪家姑娘給拒絕了吧?」
「莫要怪兄弟我多嘴,京中通靈公子就你沒有成婚了,挑挑揀揀這麼久,還沒有入你眼的嗎?」
眾人鬨笑,裴璟扯了扯嘴角,沒接茬,目光直直落在謝知晦身上。
謝知晦察覺到,抬眸與他對視。
靜了一瞬。
裴璟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讓滿桌的人都靜了下來。
「謝二,有句話我憋了好些日子。」
謝知晦看著他,沒有說話。
「從前的事我就不提了。」裴璟聲音壓得很低,沒有往日的玩笑,只有冷意,「你讓蕖華去給你收拾爛攤子,你是不是瘋了?」
謝知晦的臉色沉了下去。
裴璟一字一句,像是鈍刀子割肉。
「她一個正室夫人,頂著滿京城閒話,當著那麼多人面,說那晚跟你樓在一處的人是她。」
他聲音里泄出一絲壓抑許久的怒意:「謝二,這跟讓她親眼看著你另一個女人在床上纏綿,有什麼區別?」
「裴三!」
旁邊有人低聲喝止。
裴璟不理,只盯著謝知晦。
「她替你瞞了,替你認了,替你把這盆子髒水全潑在自己身上,你倒好,答應我的全做不到!還和那女人住在一處。」
他掀了酒杯,「你是不是覺得蕖華妹妹就該你的,永遠不會離開你?」
謝知晦攥緊酒杯,指尖泛白。
「是。」
「她不會走。」
他開口聲音有些低,不知說給裴璟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不是那樣的人。」
裴璟像是聽到了極其可笑的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誚。
「你別仗著她在京城沒人撐腰,就這麼欺負她。」
「我……」
那句『我會護著她』,裴璟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身份說這句話。
裴璟陰沉著一張臉,把話轉到蕭恆湛身上。
「你別忘了,她到底是蕭恆湛親手養大的姑娘。」
角落裡不知誰接了一句,語氣很輕:「裴三,蕖華都和他鬧掰多少年了,當時有多麼難堪,你不是不知曉。」
「你指望他管這閒事?」
說話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公子,姓周,排行第五,嘴上素來是個沒把門的。
他打了個酒嗝,搖頭晃腦的說:「蕭將軍如今是什麼身份,早不是當年那個給她當馬騎的蕭家阿兄了。」
「人家的臉面,犯得著為一個早就不相干的人……」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五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
蕭恆湛邁步進來,目光淡淡落在周五臉上。
「你方才說,誰跟誰鬧掰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平靜。
卻讓周五的酒杯,哐的一聲掉落在桌上。
「恆湛兄,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蕭恆湛沒有應聲,又問了一句,「我問你,誰和誰鬧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