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何時變得這般逆來順受


  鄭月容一怔,下意識反駁:「侯爺!我這是為了……」

  「為了什麼?」

  蕭玉沢打斷她,聲音沉冷,「為了你口中動輒罰跪祠堂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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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為了你那不成器兒子幾句上不得台面的混帳話,拿蕖華做筏子,顯示你的權威?」

  他這話說得極重,直接點破鄭月容在借題發揮。

  更將蕭恆琪也扯了進來,暗示他才是始作俑者。

  蕭恆琪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低下頭不敢吱聲。

  蕭玉沢繼續道:「蕖華已經嫁入國公府,言行縱有小瑕,自有其夫家管教,亦或是我這個父親私下教導。」

  「何時輪到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肆意折辱?」

  鄭月容被丈夫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

  她陰毒的目光掃過蕭恆湛一眼,旋即忍下所有不甘。

  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侯爺說的是,是我太嚴苛了。」

  「我願是想著,蕖華雖不是我親生的,可當初老侯爺臨終前,將她交託給我,我就不能辜負他的信任,這才嚴厲了些。」

  蕭玉沢見鄭月容服軟認錯,搬出了老侯爺的託付,面色稍霽。

  順勢緩和了語氣:「蕖華,你母親也是一片苦心,只是方法過激了些。」

  「你既已知錯,便體諒你母親的嚴厲吧,說到底,都是為了你好。」

  陸蕖華很清楚,若再揪著不放,便成了不識大體,不敬長輩。

  她深諳在這府里的生存之道,適時地低頭,配合這場虛偽的和解。

  她聲音溫順得沒有一絲波瀾:「父親說的是,母親用心良苦,女兒明白,心中只有感激。」

  見她如此識趣,蕭玉沢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好了,都是自家人,話說開便好。」

  來人,重新上熱茶,開席吧。」

  廳內凝滯的氣氛似乎隨著他這句話開始鬆動,僕役們應聲而動,準備重新布菜。

  蕭恆湛掌心緊緊扣著陸蕖華的手,在她那句溫順得近乎麻木的感激入耳時,指節猛地一收。

  眼前這個逆來順受,半點鋒芒不露的人,根本不是他記憶中的陸蕖華。

  從前她驕傲耀眼,靈動鮮活。

  絕不會受這樣明晃晃的折辱。

  更不會在占理,有人撐腰的時候,低頭咽下委屈。

  此刻,她連一絲反抗都不肯有,乖順地虛偽和解,把所有難堪都吞進肚裡。

  蕭恆湛握著她的手,只覺得一片冰涼,涼得他心口發悶發疼。

  他明明站在她身前,明明可以護著她。

  她卻習慣了不爭。

  蕭恆湛抬眼,直直掃過滿座之人,聲線低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不必開席了。」

  「這侯府的飯,我吃著噁心。」

  他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將陸蕖華攬至身側,轉身便大步往外走。

  陸蕖華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卻也只是抿緊了唇,沒有掙扎,任由他拖著離開。

  滿廳眾人目瞪口呆。

  蕭周氏臉色何其難看,重重將茶盞摔在桌上:「看你教導的好兒子!」

  她轉身離去,蕭玉沢陰沉著一張臉跟上。

  鬧了這麼一場,宴席散了大半。

  蕭恆琪捂著隱隱作痛的臉頰和下腹,湊到臉色鐵青的鄭月容身邊。

  困惑不甘地問:「母親,蕭恆湛那煞神不是三年前就跟那丫頭決裂,說不管她了嗎?」

  「今兒這是唱的哪一出?怎麼突然又護上了?」

  鄭月容眼神陰鷙,嗤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刻骨的怨毒。

  「他腦子裡想什麼,是你這蠢貨能猜到的?」

  「他現在什麼身份地位?不過是看著那丫頭可憐,一時興起,那點可笑的兄長責任心發作,出來擺個姿態罷了!」

  「難道他還能把她從謝家搶出來不成?」

  「要一個成了婚的女人,他也不嫌髒!」

  「髒?」蕭恆琪下意識舔了舔嘴唇,眼底掠過一絲淫邪,「那丫頭哪裡髒了。」

  「嫁過人怎麼了,嫁過人才更有風味……」

  他話沒說完,就被鄭月容猛地擰了一把胳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給我閉嘴!」鄭月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你離那個禍害遠點,她就是個專招災星的狐狸精!」

  「你仔細看看清楚,這侯府,將來要姓什麼!」

  蕭恆琪愣住:「能姓什麼?當然是姓蕭……」

  「蠢貨!」

  鄭月容打斷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你看不出來你父親的意思?」

  「他今日為何當眾下我的臉?你以為他是真為了那丫頭,他是做給蕭恆湛看的!」

  「這侯府的爵位,滿府的榮光,過不了多久,恐怕就得是蕭恆湛的了!」

  蕭恆琪被母親眼中的厲色嚇住,縮了縮脖子。

  又想起之前受的屈辱和那根差點讓他斷子絕孫的銀針,還是不甘心。

  「那、那我這下就白挨了?那丫頭可是差點要我……」

  鄭月容奪過他手中那根染血的細針,指尖用力,竟生生將其折斷。

  「急什麼!」

  「蕭恆湛那個人,性子偏執,陰晴不定,三年前他能拋下她一次,誰能保證沒有第二次?」

  「他現在不過是剛回來,新鮮勁還沒過,或者是為了跟謝家跟我們置氣,等他那股勁兒過去了,你看他還管不管那丫頭的死活!」

  她將斷針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仿佛碾的是陸蕖華的血肉。

  鄭月容抬眼看向兒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到時候那丫頭沒了倚仗,還不是任由你搓圓捏扁?」

  蕭恆琪聽著母親的話,看著地上那截斷針,眼中的不甘漸漸被一種扭曲的期待取代。

  他揉了揉依舊疼痛的下腹,低聲應道:「是,兒子明白了。」

  蕭恆湛一直抱著陸蕖華繞過影壁,到了前後院相接的穿堂附近,手上的力道才鬆了松。

  陸蕖華眼瞧著四下無人,猛地用力,掙脫了他的鉗制。

  她揉了揉手腕,抬眸看向蕭恆湛,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蕭將軍,請自重。」

  「這裡雖已不是正廳,但畢竟是內院,人來人往,若被瞧見傳出什麼閒話,於我名聲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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