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們做了十幾年兄妹
蕭恆湛緩步走近,在她身側站定,垂眸看著她,語氣聽不出情緒:「拼個桌,不介意吧?」
陸蕖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介意。
很介意。
可她能說什麼?
這是酒樓,不是她的私宅。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蕭恆湛想坐哪裡,她管不著。
她只能垂下眼睫,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蕭恆湛撩袍落座在她身側。
陸蕖華脊背微僵。
江予淮見蕭恆湛坐下,眼睛一亮。
嘴裡絮絮叨叨:「這家酒樓是老闆是嶺南的,我一恆湛兄說京城有這麼個地方,非拉著他帶我來。」
「你們也是來嘗鮮的,這家的菜式可地道了,我在老家時……」
他說著,目光落在滿桌的小碟上,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哎呀,你們點的這些可都是招牌!」
「玲瓏蝦餃、豉汁鳳爪,齋腸粉、荷香糯米雞……」
他伸手指了幾道菜,笑得更燦爛了,「都是我愛吃的!」
陸蕖華看著這個自來熟的過分的少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和陸寒風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一個從坐下嘴就沒停過。
崔韶音在一旁看得好笑,見陸蕖華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招呼道:「江公子既然喜歡,不如再加幾個菜?這家還有幾道招牌,我們還沒點。」
江予淮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他說著,又看向蕭恆湛:「恆湛兄,你想吃什麼?」
蕭恆湛目光掃過桌上的菜,語氣淡淡:「按這裡的菜式,再上一份便是。」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幾道,我也喜歡。」
江予淮只當他是真喜歡,便招手喚來店小二,噼里啪啦又點了一堆。
陸蕖華卻聽出來了。
他是在暗指他們口味相同。
江予淮點完菜,目光重新落到陸蕖華身上,忽然笑道:「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若是換上女裝,定是個貌若天仙的美人兒。」
陸蕖華一口茶差點嗆住。
崔韶音直接笑出聲來,連忙用帕子掩住嘴。
陸寒風黝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目光在江予淮臉上停了停,像是在判斷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江予淮渾然不覺自己說錯了話,還自顧自地繼續道:「真的!我們嶺南那邊,就缺這樣清俊的人物。」
「兄台若是有空,定要去我們那兒轉轉,我請你吃荔枝,喝蛇酒……」
「江予淮。」蕭恆湛淡淡開口,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
江予淮回頭看他,一臉無辜:「怎麼了恆湛兄?」
蕭恆湛沒理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陸蕖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卻愈發煩躁。
自他坐下,那雙深邃的黑眸便時不時掃過陸寒風。
目光雖淡,卻帶著幾分威壓和冷意。
陸寒風也是不甘示弱。
陸蕖華渾身不自在。
她放下筷子,看向崔韶音和陸寒風,溫聲道:「你們先回去吧,我還有些話要和蕭將軍說。」
崔韶音一愣,旋即會意,點了點頭。
陸寒風卻坐著沒動,眸中抗拒,黝黑的臉上滿是警惕。
陸蕖華輕拍他的肩,輕聲道:「寒風,你先去和師父會面吧。」
「師父那邊還等你回話呢。」
陸寒風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崔韶音連忙拉住他的袖子,低聲道:「走吧走吧,他們做了十年兄妹,蕭將軍不會對蕖華怎麼樣的。」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陸寒風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對陸蕖華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說:放心,有我呢。
陸蕖華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中稍定。
她雖不願和蕭恆湛再有牽扯,卻也清楚。
崔韶音說得對,她想安穩離開京城,少不了要借蕭恆湛的勢。
至少,不能和他鬧得太僵。
兩人離開後,雅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陸蕖華、蕭恆湛,還有一個渾然不覺氣氛微妙的江予淮。
江予淮正埋頭吃菜,忽然抬起頭,看向崔韶音離開的方向,後知後覺道:「那兩位怎麼走了?菜還沒上齊呢……」
他說著,又看向陸蕖華。
笑嘻嘻道:「方才那位姑娘叫你蕖華?這名字好聽,像是個姑娘家的名字。」
陸蕖華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江予淮神色一凝,似是察覺到什麼。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他歪著頭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圓。
「陸蕖華!」
他猛地轉頭看向蕭恆湛,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恆湛蕭兄,這、這就是你那個四妹妹?」
蕭恆湛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姿態,分明是默認了。
江予淮頓時激動起來,看向陸蕖華的目光里滿是好奇和驚喜:「原來你就是四妹妹!」
「久仰久仰!恆湛兄從前在邊關時,可沒少提起你!」
陸蕖華微微一怔。
蕭恆湛……提起過她?
江予淮卻已經自來熟地湊了過來,笑盈盈道:「四妹妹,你叫我予淮哥就行,我和恆湛兄在邊關共事兩年,他可是我大哥!」
陸蕖華看著他這張燦爛的笑臉,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方才還叫公子,這會兒已經叫上四妹妹了。
這人,當真是自來熟得讓人招架不住。
而身側,蕭恆湛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里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陸蕖華垂下眼睫,「予淮哥。」
江予淮眉眼一亮,被她這一聲叫得心花怒放。
正要說話,指尖卻不經意觸到腰間掛著的一枚小巧銀鎖,笑意淡了幾分,眼底竟漫出些罕見的溫柔。
他將銀鎖解下來,放在掌心摩挲著,那鎖身已被磨得光滑,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芙蕖花。
「說起來,我總覺得和你投緣,倒不全是因為恆湛兄。」
江予淮重新抬起頭時,臉上的跳脫褪去不少,語氣也慢了下來,「我本該有個妹妹的,與我一母雙胞,可惜娘生我們時難產,她沒能熬過來。」
陸蕖華握著茶杯的手倏地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訝異。
身側的蕭恆湛也微微側目,目光落在那枚銀鎖上,眸色沉了沉。
「我娘說,她生在荷月,本想取名叫予荷,和我湊個淮水荷風的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