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加深


  馬車內昏暗逼仄,唯有車簾縫隙漏進幾縷微弱的天光,映著空氣中浮動的細塵。

  陸蕖華被蕭恆湛禁錮在角落,唇齒間充斥著他強勢的氣息,肺腑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掠奪

  她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推開。

  蕭恆湛察覺她的生澀與順從,攻城略地的節奏微微一緩,慢慢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暗啞得厲害。

  「怎麼這麼笨,連換氣都不會?」

  溫熱的氣息撲在她唇上,混著男子身上清洌的沉香,莫名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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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知晦那廝,沒教過你?」

  陸蕖華臉瞬間燒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喘息著說不出話來。

  明明是調侃的話,落到她耳朵里,卻格外刺耳,下意識以為,蕭恆湛是在嘲笑她不得謝知晦寵愛。

  嘲笑她當年一意孤行,不聽她阻攔非要嫁進國公府。

  心裡泛起細細密密的苦澀,她卻只能垂下眼睫,把那股澀意壓下去。

  蕭恆湛見她愣神,幽深的眸子沉了下去。

  不過是提了謝知晦的名字,就能讓她這般魂不守舍嗎?

  胸口那股躁意猛地竄上來,他抬手再次扣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泛紅的唇角,力道帶著幾分狠意,低頭重重吻了上去。

  舌尖抵開她的齒關,肆無忌憚地侵占著每一寸角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拆吃入腹。

  陸蕖華被他吻得幾乎窒息,腦海里一片空白,身子軟得像一灘水,只能順著他的力道仰倒。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近乎強迫的攻勢里,她竟真的學會了在縫隙里換氣,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他滾燙的手掌落在腰間,隔著薄薄的衣料,帶著不容拒絕的溫度,摩挲著她的腰窩。

  她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下是他劇烈跳動的心跳。

  「蕭將軍,不要……」

  聲音從唇齒間溢出來,帶著幾分慌亂的哀求。

  蕭恆湛停住,卻沒有退開,唇貼著她的唇角,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

  「叫阿兄。」

  陸蕖華心跳如擂。

  她咬了咬唇,順著他的意,輕聲開口:「阿兄……」

  聲音軟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此處不方便,」她垂著眼睛,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可不可以……換一個地方?」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難堪。

  可既然交易已成,她便沒有矯情的餘地。

  蕭恆湛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動作停了下來,幽深的眸子緊緊鎖著她。

  就見她垂著眼睫,臉上雖有紅暈,那神情卻像是在履行一樁早已註定的交易,沒有半分抗拒,也沒有半分掙扎,只剩下一副認命的從容。

  這種順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激起的不是滿足,而是一股無名的躁意。

  陸蕖華可以恨他,可以惱他,甚至可以咬他,可偏不該是這副模樣。

  蕭恆湛鬆開她,退後半步,眼底的玩味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讓人捉摸不透的幽深。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誚:「你以為我要的只是這些?」

  陸蕖華一怔,抬眸看他,眼裡帶著茫然。

  不要這個……

  親她做什麼?

  何況,她現在一無所有,除了一身醫術,沒再能給蕭恆湛的東西了。

  蕭恆湛看著她這副懵懂的模樣,那點火突然就泄了一半。

  他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不輕不重。

  「罷了。」

  他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誰讓小的時候,不曾教過你這些。」

  陸蕖華捂著額頭,越發莫名。

  可蕭恆湛沒有再解釋,也沒有再碰她。

  他靠回車壁,闔上眼,像是方才那個失控吻她的人不是他一般。

  一路無話。

  馬車在靜園門口停下時,陸蕖華暗暗鬆了口氣。

  鴉青撩開車簾,恭敬地伸手去扶。

  陸蕖華剛踩上腳凳,鴉青眼尖,一眼就瞧見她唇上破了皮,滲著一點點血絲。

  他本能關心,「四姑娘,您的嘴唇破了,定是這幾日勞心勞力,生了火氣,要不要叫個大夫過來看看?」

  陸蕖華想起車內的旖旎,面頰騰地燒起來,垂下眼匆匆道:「不……不用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蕭恆湛不知何時下了車,就站在她身後,那聲笑清清楚楚落進耳朵里。

  鴉青和一旁的玄影同時僵住。

  他們對視一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將軍笑了?

  這幾年,他們幾時聽過將軍這樣笑?

  上一次聽他笑,還是他親手斬下北狄大將軍頭顱的那日,在屍山血海里,渾身浴血,笑得讓人頭皮發麻。

  鴉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大氣不敢喘。

  玄影更是直接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里。

  直到蕭恆湛領著陸蕖華往靜園走去,走出老遠,他們兄弟二人才敢抬起頭來。

  鴉青望著那道背影,後知後覺地一拍大腿。

  玄影被他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鴉青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興奮:「我現在知道四姑娘的嘴唇為什麼破了!」

  玄影莫名其妙:「為什麼?」

  鴉青嘿嘿一笑,湊近他壓低聲音:「日後你成親就知道了。」

  玄影更懵了,上火跟成親有什麼關係?

  他追著鴉青問,鴉青卻只是笑,死活不肯說。

  陸蕖華被蕭恆湛領著,一路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最後停在一處院落前。

  院門上懸著一塊匾,寫著留棲月齋。

  筆力遒勁,是蕭恆湛的字跡。

  陸蕖華推門進去,入目的景致讓她腳步一頓。

  正房前的廊下,擺著從前她侯府蕭恆湛院子裡住時,用過的那張藤椅,連上面搭著的薄毯都是她喜歡的青綠色。

  院中種著一棵梨樹,已經結了小果子,旁邊架著一架鞦韆,繩上纏著藤蔓,是她喜歡的模樣。

  蕭恆湛了解她從前是喜好,她並不意外。

  可這院中的許多布置,分明是她這幾年才漸漸喜歡上的東西。

  尤其是,這鞦韆和正房窗下的素心蘭……

  都是她計劃離開京城後,想在水鄉安置後在院中布置的東西。

  他怎麼會知道?

  「姑娘!」

  兩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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