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朱開山
和周百里通過電話，林默幾人來到地下室準備開車離開。
無意間，林默餘光瞥到地下室一個隱蔽角落。
地下車庫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空氣潮濕發霉，混著汽油味和一股說不清的腐臭。
林默的目光掃過一排排停放的車輛，最後停在角落裡。
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頭癟了一大塊，保險槓碎了一半，引擎蓋上還有暗紅色的痕跡。
他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借著手機的光照了照車頭的破損處。
撞痕的形狀、高度、角度，跟校車側翻那天他在現場看到的完全吻合。
他又看了看輪胎，胎紋里還嵌著碎玻璃。
校車事故的肇事車輛！
林默站起身，掏出手機，對著車牌拍了幾張照片，又繞著車子拍了一圈。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把照片放大、縮小、再放大，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拍清楚了。
兩人回到三樓包廂門口，林默一腳踹開門。包廂里的人還沒走，陸天銘還癱坐在椅子上。
幾個人聽見門響，同時抬起頭，看見林默去而復返，臉色都變了。
陸天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你……你還想幹什麼？」
林默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他面前，把手機屏幕亮出來。
屏幕上是一張黑色轎車的照片，車頭的破損清晰可見。
「這輛車，是誰的？」
陸天銘眼睛快速眨了幾下，「這……不關你的事。」
林默看著他的反應，什麼都明白了。
「校車事故，是你們幹的。」
陸天銘咬著牙，強撐著說：「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默沒有跟他廢話，轉身走到路景川面前，蹲下身。
「路景川，你說。」
路景川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是……是我們……那天晚上……我們劫了獄……把血蛛救出來……回去的路上……紅燈……那個人突然衝出來……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那些孩子的哭聲、那些家長的白髮、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小身體，都不是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抹去的。
然後他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鏡頭對準陸天銘。
「說。」
陸天銘看著鏡頭，臉色灰敗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們那天晚上，我們劫了獄，回去的路上，闖了紅燈，撞了校車。」
也許在他們看來，這種事根本無傷大雅。
一次交通事故而已，大不了賠點錢了事。
林默很想現在就一人一巴掌將這些人渣全部解決，但他也知道，就算殺了這幾人，也改變不了整個玄武衛糜爛的大環境，
……
當晚，一條視頻在網絡上炸開了鍋。
視頻的標題很簡單，只有一句話：「玄武衛陸天銘、路景川等人認罪實錄。」
視頻里，陸天銘低著頭，交代了他們劫獄、闖紅燈、撞翻校車、殺害趙鐵山等一系列罪行。
視頻的傳播速度比林默預想的要快得多。
不到一個小時，播放量就突破了百萬。
評論區里，憤怒的網友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每一條評論都像一把火，燒得整個網絡都沸騰了。
「這就是玄武衛？這就是保護我們的人？他們跟殺人犯有什麼區別？」
「撞翻校車逃逸，害了那麼多孩子，還殺了追查的城衛軍統領。這種人，配穿那身制服嗎？」
「樓上的，你太天真了，人家是世家子弟，有背景有特權，就算認了罪又能怎樣？過幾天還不是照樣逍遙法外？」
「大夏四大組織，是不是都是這種尸位素餐之輩？一個比一個腐敗，一個比一個黑暗！」
「支持曝光！支持嚴懲！不能讓這些害群之馬毀了整個玄武衛的名聲！」
也有冷靜的聲音，在一片憤怒中顯得格外突兀：「視頻的真實性有待核實，如果是真的，那這些人確實該死，但如果是假的，那發布視頻的人就是在挑戰玄武衛的權威，在挑撥官方和民眾的關係。」
但冷靜的聲音很快被憤怒的浪潮淹沒了。
熱搜榜上，「玄武衛認罪」「校車事故真相」「趙鐵山之死」三個話題同時衝上前十。
燕京，玄武衛總部。
會議大廳里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肩章上的星花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玄武衛最高指揮官朱開山坐在主位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管理層，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沒有人敢跟他對視。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敢回答。
趙九州的目光落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上，那是玄武衛人事部的負責人，陸天銘的直屬上司。
「陸天銘，是你安排去金陵當負責人的吧？」
老者的額頭滲出汗珠，聲音發虛：「是……是屬下管教不嚴……」
「管教不嚴？」朱開山打斷他，聲音拔高了幾分，「他劫獄、闖紅燈、撞翻校車、殺害城衛軍統領，你跟我說管教不嚴？」
朱開山深吸一口氣，又說道：「視頻是誰拍的？發布視頻的人是誰？查到了沒有？」
一個年輕的管理人員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聲音有些發緊：「查到了，發布視頻的人，IP位址在金陵，拍攝視頻的人，具體身份不詳。」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人什麼背景？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
「不管有沒有人指使，他這是在挑戰玄武衛的權威，必須嚴懲！」
朱開山抬起手，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麼。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冰冷：「發布視頻的人，先抓起來。陸天銘、路景川等人，先停職，接受調查，這件事，必須給公眾和上面一個交代。」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人敲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門被推開，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周世傑。
他的臉上還帶著傷，走路一瘸一拐，走到會議桌前，站定，對著朱開山敬了個禮。
「朱指揮，我有情況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