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見過的
朱開山看著他，眉頭皺了一下：「說。」
周世傑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陸天銘、路景川等人，不僅劫獄、闖紅燈、撞校車、殺趙鐵山，還在金陵以權謀私，欺壓地方官員，收受賄賂，濫用職權，我有證據。」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U盤，放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個小小的U盤，像是在看一顆定時炸彈。
朱開山拿起U盤，在手裡轉了轉，然後插進電腦。
屏幕亮了起來，一份份文件、一張張照片、一段段錄音，像一部紀錄片，把陸天銘等人的罪行，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會議室里的空氣越來越凝重，那些平日裡跟陸天銘走得近的人，此刻像坐在針氈上，坐立不安。
朱開山看完最後一段視頻，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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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角的皺紋比剛才深了幾分，像是老了十歲。
「這就是你們帶出來的人？」
會議桌兩側的人低著頭，像一群被老師訓斥的小學生，大氣都不敢喘。
朱開山的目光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人事部那個老者身上。
「陸天銘的檔案，誰審的？誰批的？」
老者的額頭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發顫：「是……是我……」
「他進玄武衛的時候，是什麼境界？」
「內……內勁……」
「現在呢？」
「宗……宗師巔峰……」
朱開山冷笑了一聲，「三年，從真氣境到宗師巔峰，咱們玄武衛的丹藥，就是這麼用的？」
老者臉色更加難看，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
陸天銘的事，他脫不了干係，起碼都是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
那些丹藥，那些資源，那些破格提拔的機會，都是他一手批的。
他不是不知道陸天銘的底子虛，不是不知道他的境界是用丹藥堆上來的，但他沒辦法。
陸家的勢力太大，他不批，有的是人批。
朱開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傳我命令，陸天銘、路景川等人，即刻停職，接受調查，玄武衛內部，從今天起，全面整頓，所有靠丹藥堆出來的境界、靠關係上來的位置、靠背景混進來的關係戶，一律清查，一個不留。」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朱開山沒有看他們，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辦公室里很安靜，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玄武衛，曾經是大夏最精銳的特權機構，是無數武者嚮往的殿堂。
可現在呢？世家子弟的鍍金地，關係戶的養老院，紈絝子弟的遊樂場。
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進不來，那些混吃等死的人出不去。
丹藥當糖豆吃，境界靠資源堆，功勞靠搶，鍋靠下屬背。
這樣的玄武衛，還有什麼資格叫玄武衛？
他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涼的，苦的，澀的，跟他現在的心情一模一樣。
正好借這個機會，整肅一番。
能救回來，就救，救不回來……
他沒有想下去。
……
金陵，龍家別墅。
林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客廳里的氣氛跟他昨晚離開時完全不同。
昨晚是沉悶，今天是熱烈。
「林默，你過來過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龍雲海招手，語氣難得的熱情。
林默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龍雲海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標題用紅色加粗字體寫著：「神秘英雄曝光玄武衛醜聞，金陵地下勢力震動。」
「你看看，你看看這個人！」龍雲海指著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種崇拜，「翠屏山莊的主人，網名叫『林魔頭』，一個人硬鋼玄武衛，把那些世家公子哥的罪行全曝光了！視頻拍得清清楚楚，那些人親口承認的！這才是真英雄，這才是大丈夫！」
林默看著屏幕上的新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龍雲海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你想想，那可是玄武衛！人家是什麼人？人家是特權機構！翠屏山莊的主人敢跟他們對峙，逼他們認罪，還把視頻發到網上，這是什麼氣魄？這是什麼膽量？」
他又林默上下打量了一眼，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都是姓林，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一個手指頭，估計就能把你碾死。」
林默沒有說話，表情古怪。
龍雲海見他不說話，更加來勁：「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有？人家那才是真本事，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莊曉夢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拉了拉龍雲海的袖子：「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小默也是姓林，說不定以後也能有出息。」
「有出息？」龍雲海嗤笑一聲，「他能有什麼出息？一個贅婿，能混到現在這樣，已經是燒高香了。你看看人家翠屏山莊的主人，那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要是雪見能認識這樣的人，公司那點問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越說越離譜，甚至開始幻想起來：「你說，要是讓雪見跟林默離婚，會不會有機會被那位大人物看上？人家要是願意幫襯一把，別說城南的項目，就是整個金陵的地產市場，咱們龍家都能分一杯羹，到時候還用得著去求燕京傅家？」
林默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看著龍雲海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龍雪見放下茶杯，淡淡道：「爸，你說夠了沒有？」
龍雲海愣了一下，訕訕地閉了嘴。
林默站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龍雲海一眼。
「爸，翠屏山莊的主人，您見過的。」
龍雲海一愣：「我什麼時候見過？」
林默沒有回答，轉身上了樓。
龍雲海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見過翠屏山莊的主人。
他轉頭看向莊曉夢：「我什麼時候見過？你記得嗎？」
莊曉夢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