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宅基地
「弟妹，你們今天回來，正好。有些事，也該說清楚了。」董德茂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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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帶著威脅的話，林默毫不在乎。
三個人開始收拾屋子，董若琳掃地，董母擦桌子，林默把院子裡的雜草拔了。
收拾到一半，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不止董德茂父子三人，還多了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一副村里老幹部的派頭。
他身後跟著幾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都是村裡的鄰居，臉上帶著一種看熱鬧的表情。
董德茂走在老頭旁邊，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完全不同了，一副委屈的可憐相，像是一個受了欺負的人在找長輩評理。
「村長，您給評評理。」董德茂指著林默，聲音裡帶著憤怒，「我家大勇要結婚，沒地方修房子，想跟弟妹商量商量宅基地的事，她倒好，帶了個外人回來，二話不說就打人，您看看大勇的手腕，腫成這樣了！」
董大勇伸出右手，手腕上有一圈紅腫的勒痕，看著確實有點嚇人。
不過林默知道，那只是皮外傷，抹點藥酒兩天就好，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董大勇的表情卻像是斷了骨頭一樣，齜牙咧嘴地哼哼。
董二勇也一瘸一拐地從後面走出來，肩膀上一片淤青，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喚著，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人打斷了腿。
村長姓董，叫董德高，是董德茂的本家堂兄。
他在村里當了二十多年村長，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看了一眼董大勇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林默停在村口的寶馬760，眼珠轉了一下，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清了清嗓子，拄著拐杖走到院子中間，目光在董母和董若琳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輛寶馬車上。
「德茂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董德高像是在念判決書，「若琳她爸走了這麼多年，你們娘倆一直在外頭，這宅基地空著也是空著，若琳遲早要嫁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宅基地總不能帶到婆家去吧？還不如讓給大勇，好歹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林默，語氣里多了幾分陰陽怪氣：「再說了，你們現在找了個這麼有錢的男朋友，開的是寶馬，住的是大房子，還在乎這一點半畝地？這點東西對大勇來說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對你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拔一根毛幫幫自家人，有什麼不行的？」
旁邊幾個鄰居跟著點頭附和，聲音稀稀拉拉的。
「是啊，若琳她媽，你們在外頭髮達了，這點地就給大勇唄。」
「大勇等著結婚呢，沒房子怎麼娶媳婦？你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勇打光棍吧？」
「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若琳她爸要是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你們把宅基當嫁妝給外人吧？」
董母被這些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董若琳咬著牙，攥緊了拳頭，「誰說我要嫁人了？就算我嫁人，這宅基地也是我爸留給我的，誰也拿不走。」
董德高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教育不懂事的孩子：「若琳，你一個女孩子家，要宅基地有什麼用？你不會種地，不會蓋房，留著也是荒著，大勇不一樣，他是男丁，要傳宗接代的，宅基地對他來說事關重大，你們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嘛。」
「互幫互助？」董若琳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們管這叫互幫互助？這是搶！」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個鄰居面面相覷，沒人接話。
董德茂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董母，語氣里多了幾分威脅：「弟妹，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們娘倆這麼多年沒回來，這宅基地按照村裡的規矩，早就該收歸集體了，村長在這兒，你可以問問，是不是這個理？」
董德高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德茂說得沒錯，按照政策，宅基地長期閒置，集體有權收回重新分配，我這幾年一直壓著這件事，就是看在若琳她爸的面子上，你們要是實在不肯讓，那我也不好再壓了。」
董母的臉色徹底白了，她知道村長說的是真的。
村裡的宅基地，名義上是集體的，長期閒置確實有可能被收回。
林默站在院子裡，一直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些鄰居的臉，完全沒有體會到鄉下人所謂的質樸和老實。
他走到董若琳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若琳，帶阿姨進屋休息，這裡交給我。」
「年輕人，我知道你有錢，開寶馬。但這不是錢的事，這是村裡的事，你一個外人，最好別插手。」
林默看著他，淡淡一笑，「你剛才說，若琳遲早要嫁人，宅基地不能帶到婆家去，對吧？」
董德高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那是自然。這是規矩，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女兒出嫁，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娘家的東西不能帶過去。」
「那要是不嫁人呢？」林默問。
董德高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嫁人？怎麼可能不嫁人？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林默沒有回答，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楊銳恭敬的聲音：「林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帶幾個人來一趟董家村，這裡有人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威脅恐嚇，我需要城衛過來處理一下。」
「是！屬下馬上到！」
林默掛了電話，看著董德高和董德茂，語氣平靜：「宅基地的事，不是村長說了算，也不是什麼狗屁規矩說了算，法律說了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你們要是覺得法律管不了你們，可以試試。」
董德高的臉色變了變，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一個電話就能叫來城衛的人。
村長的權力再大，也只在這個村子裡。
出了村子，什麼都不是。
他心裡開始打鼓，但臉上還在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