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慢慢消化！
顧天陽的神念順著那道開口向下延伸。
開口下方的空間比他預期的要大得多。
如同一間被埋藏在地底深處的殿堂，穹頂極高。
四壁由那種暗青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布滿了繁複的銀白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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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殿堂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團比他預想的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光芒。
那團光芒的顏色與上層的石室中的光芒相似，卻更加濃郁。
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光，帶著一種能夠穿透一切物質的通透感。
顧天陽的神念在那團光芒前停了一下，他能感覺到那團光芒中蘊含的信息層次比他此前接觸過的任何道韻都要高。
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團光芒的表面，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感知之中。
讓他幾乎在一瞬間失去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能力。
那些信息太過龐大、太過密集，如同一整條河流被同時擠入一道狹窄的溝渠之中。
他沒有強行去抵抗那種衝擊，也沒有試圖在洪流中保持固定的姿勢。
而是順其自然地讓那些信息在他的感知中流淌而過，如同站在一條大河的岸邊，任由河水從腳邊流過。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信息洪流的流速終於開始放緩了。
顧天陽將自己的神念重新凝聚起來，在殿堂中安靜地停留了片刻。
他確認那團光芒中蘊含的信息層次雖然極高，卻並非無法承受。
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消化和梳理。
他沿著來路退回了那間石室，然後退出了那扇門，重新回到了溪邊的坡地上。
他睜開雙眼後，在坡地上多坐了一會兒，直到陽光從東面的丘陵邊緣升起。
將整片淡金色區域染成溫暖的色調，才站起身來走向院中。
六位道侶已經在石桌旁坐了一小會兒了，見他走來便各自調整了坐姿。
顧天陽在石凳上坐下，接過雲瑤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掃過那六道熟悉的視線。
「找到了。」
他沒有詳細描述那團光芒的內容。
只是說那層結構確實是道源與金仙境之間的一個過渡層面。
其中蘊含的信息已經足以支撐他接下來的參悟。
武玲瓏放下茶杯，語氣平穩地提醒道：
「那些信息的層次越高，消化起來需要的時間就越長。」
顧天陽點了點頭，他自然清楚這一點。
那些信息雖然龐大密集，卻並非無序的堆砌，更像是一幅被精密編織的長卷。
每一段信息都有其特定的位置和脈絡走向，只要按部就班地閱讀，總能在時間的積累中完成理解。
「我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樣長期閉關了。」
顧天陽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篤定。
「那些信息雖然龐大，但它的結構比我想像的更加有序。」
「只要保持穩定的接觸，每天消化一部分，就不需要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火靈兒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仰頭望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不閉關也好，天天坐在坡上一動不動，看得我都替你悶得慌。」
雲瑤輕輕笑了笑，沒有接話。
姜明月安靜地坐在石桌邊緣，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晨光中緩緩明亮的淡金色灌木上，嘴角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
柳若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冷的聲音從杯沿傳來。
「那就按你自己的節奏來。」
顧天陽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他保持著一種新的節奏。
每日清晨他會走向溪邊的坡地，在那片被淡金色灌木環繞的坡地上盤膝坐下，將神念沉入那間殿堂之中，與那團龐大的光芒保持接觸。
他在那種接觸中不會刻意追求進度。
也不急於將每一段信息都徹底消化，而是讓那些信息如同水流般自然地流過自己的感知，然後回到院中與六位道侶一起用飯。
午後偶爾在淡金色區域中走一走，在那些已經踏過無數次的路徑上感受著地脈的呼吸節奏。
日子以一種既不匆忙也不停滯的節奏繼續向前推移著。
那些從殿堂光芒中湧入的信息在他的感知深處一點一點地積累著、沉澱著，如同一片正在緩慢形成的三角洲。
第一百零三年。
顧天陽在一次溪邊靜坐時感覺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
那道震動並非來自殿堂中那團光芒的波動，也不像地脈調整時的節奏。
更像是從更遠處傳來的，如同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以極輕的力度叩擊了一扇厚重的門。
他睜開雙眼，目光落向溪流上游的方向，神念無聲地沿著那道震動的方向延伸出去。
那道震動的源頭在淡金色區域的邊界之外，大約在數十里外的一處灰色丘陵地帶。
雖然已經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他不熟悉的氣息。
他收回神念，在溪邊又坐了一會兒，確認那道震動沒有再次出現，才起身走向院中。
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六位道侶，只是在那天夜裡獨自走到了區域邊緣。
那層他布下的隱蔽陣法依舊在穩定運轉著，將整片淡金色區域與外界的灰色丘陵完全隔絕開來。
他站在陣法邊緣，將神念探出陣法的範圍，向著那道震動傳來的方向仔細感知了一會兒。
那道氣息已經徹底消散了，但在它的殘留中，他捕捉到了某種不太尋常的波紋。
那種波紋的特徵與他此前在混沌大千世界中感知過的任何氣息都不相同。
他收回神念，在陣法邊緣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了院中。
他沒有將那件事告訴任何人。
接下來的幾天裡，那道震動沒有再出現，淡金色區域的邊緣始終保持著那種被陣法隔絕的寧靜。
顧天陽注意到，那些殿堂中的信息正在以一種越來越順暢的方式融入他的根基之中。
如同一段被反覆閱讀的文字正在從紙面上脫落，成為讀者記憶的一部分。
第一百零六年。
顧天陽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望著那片被夕陽染成暖紅色的天空，目光落向遠處那片丘陵與天空相接的模糊輪廓。
那扇通往更高處的大門正在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如同一扇已經在他面前敞開了很久的門。
只是他此前一直沒有真正準備好邁過去。
他站起身，沿著溪流向坡地的方向走去。
當他走到坡地中央時，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他的根基深處持續地涌動著。
如同一場正在醞釀已久的風暴即將在水平線以下破土而出。
他閉上雙眼，將神念沉入那間殿堂之中，那團光芒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一種比此前任何時刻都要明亮的狀態。
那些道韻碎片如同無數條正在匯聚的溪流，正在被他體內的力量引導著、牽引著。
他突破了。
當那股力量如同一棵正在破土而出的古樹般衝破最後一層土壤時，整片淡金色區域的地面都輕輕震動了一下。
六位道侶幾乎同時從各自的木屋中走了出來，目光落向那片坡地的方向。
顧天陽盤膝坐在坡地中央，周身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攀升著，然後緩緩沉澱下來。
當他終於睜開雙眼時，那雙眼睛中的光芒已經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站起身，從坡地上走了下來，穿過那片在晚風中輕輕搖動的淡金色灌木，走入院中。
火靈兒正站在石桌旁，雙手撐在桌面上，用一種極其認真的目光打量著他。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
「你還真的是突破了。」
顧天陽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
那扇通往更高處的大門正在緩緩敞開，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那陣震動傳遍了整片淡金色區域。
如同一根沉睡已久的地脈緩緩翻了個身，在翻身的過程中將積蓄了漫長歲月的能量釋放出來。
溪水的水面泛起一層極細的漣漪。
淡金色灌木的枝葉同時朝同一個方向輕輕擺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