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挑哪件？
第150章 你挑哪件？
「呃，柴老闆，這不合適吧？」林舟抿了下嘴唇。
「有什麼不合適的？」柴松立刻把話頭接過去，「你這可是實打實幫我做成了一單生意，那尊關公壓了這麼久，占地方不說，還總讓我犯嘀咕，覺得是我手藝不精。」
「今天終於賣出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要是不同意的話，那也行，我就算個比例，到時候把賣雕塑的錢轉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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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用，就按您說的來吧。」林舟看柴松神情誠懇，一副再不答應他就要急了的表情，連忙點頭。
「哈哈，這就對了！」柴松哈哈大笑，心情明顯大好。
付過了料子的錢，林舟順勢又接著問：「對了，柴老闆，過兩天等料子到了，我可能得找個地方把這三塊料子處理一下，您知道這邊有什麼合適的地方嗎？」
「還找什麼地方，就用我的工作室。」柴松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不過，就是我工作室環境一般，不是單獨的工坊，後面連著庫房，地方倒是挺大，平時還有別人在裡面幹活，亂是亂點，但是工具都是我自己平常用的，保養的很好，很順手。」
「你要是不嫌棄，來了隨便用。」
「那就太謝謝您了，」林舟乾脆地答應下來，「能有地方下手就行。」
他估計著雕三個Q版小人，怎麼也得需要個兩天的時間，這周末，最多再算上沒課的周一，肯定也搞定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料子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兩人這邊的事情剛敲定，店門口的風鈴又響了一聲。
吳啟山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柴老闆，小林，料子看得怎麼樣一」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到那排架子上，微微一愣。
「咦？我怎麼記得，這裡有尊關公來著？」
剛才他進店的時候還特意留意了一下，那裡肯定是擺著一尊關公，神態和其他的關公像都有點區別，殺伐氣少了些，儒雅多了些。
只是神態可能不太符合大家對關公的認知，所以一直擺著沒賣出去。
「可以啊老柴，終於算是找到識貨的了，恭喜恭喜啊。」他下意識笑著拱了拱手。
柴松卻也是笑著擺擺手：「不是我找到識貨的，是林同學幫我賣出去的。」
「要說謝，還得是我謝謝你呢，今天要沒有林同學，我這尊關公沒準真要成鎮店之寶了。」
「什麼？」吳啟山腳步一頓，「小林賣出去的？」
「對啊。」柴松把剛才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當然他也說不出來什麼細節，畢竟林舟跟顧客磨嘴皮子的時候，他在裡屋打電話，出來就發現雕像賣出去了。
吳啟山越聽越覺得匪夷所思。
他原本只知道林舟在文物鑑定上天分驚人，根本沒想到他在木雕這一塊也懂得這麼深。
在這行，要是沒兩把刷子，絕對不可能把柴松的木雕這麼輕易地賣出去。
一時間，他這個當老師的都有點說不出來話。
「小林，你真是到哪都能給人驚喜啊，我這個老師當的都有點心虛了。」他失笑道。
林舟摸了摸鼻子：「吳老師，沒那麼誇張，我就是隨便說了兩句。」
「行了，你這孩子就是容易謙虛，之前上課鑑賞的時候，你也說自己只懂一點呢。」吳啟山搖搖頭。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事一樣，開口道：「對了，今天正好你也在這邊，跟我去店裡坐坐？老師的觀古閣離這不遠，他剛趕過來，之前就老念叨著還想再見見你。」
「他一聽你也在這，一定要讓我把你帶過去坐一會兒。」
聽見吳啟山說老師兩個字，林舟大概猜到吳啟山今天為什麼這麼雷厲風行地把他帶到潘家園這邊來了。
他肯定本來也沒打算只是單純帶林舟買個木料，十有八九是覺得來都來了，肯定得去附近的店裡坐坐，見一下范老師。
保不齊，范老師還有什麼事情要找他幫忙吧？
不過，林舟也沒打算推辭。
畢竟系統很久之前就給過他一個任務，鑑定五件非博物館藏的，真正的文物。
現在還差四件。
沒準觀古閣里，范老師收藏的那些瓷器，就能算在系統的要求裡面呢？
林舟猜測，以范老師的鑑定水平，這些文物不說100%保真，至少也得有90%以上吧？
這種機會，平時可不常有。
否則他就只能去潘家園裡一個攤子一個攤子亂轉了。
想到這，林舟幾乎沒有猶豫，果斷點頭答應：「能跟范老師和您再多學習學習，是我的榮幸！沒問題。」
吳啟山笑的都合不攏嘴了。
他先是囑咐柴松，料子的事情和林舟保持聯繫，然後就帶著林舟告辭，離開木香閣。
兩人沿著街邊向前走去，一個拐彎，直接進了古玩市場裡面。
相比於剛才午後時分，陽光已經偏的更厲害了些，而古玩市場裡的氛圍和外面的街道更是截然不同。
大牌匾前方的空地上，幾乎滿滿當當地擠滿了「商鋪」。
只不過這些商鋪，沒有什麼店面，完全是在面前擺了張攤子，支了張桌子，上面放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器具。
有賣玉器的，有賣琉璃的，有賣核桃的，有賣古錢幣的，有賣舊書的，甚至還有賣仿真包的，賣盲盒以及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手工品的。
「這還不是最熱鬧的時候，等到晚上，飯後咱們再過來，那叫一個熱鬧。」
吳啟山簡單介紹了一句，就帶著林舟從另外一個門走出了舊物市場，停在一家門臉頗為講究的店鋪前。
烏木色的門楣上，懸著一塊厚重的牌匾，三個燙金大字端端正正寫著觀古閣。
光是這三個字，就比周圍不少店鋪多了幾分氣勢。
「小林，咱們到了，就是這了。」吳啟山回頭笑道，掀起門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舟抬眼看去，店門半敞著，裡面窗明几淨，陳設比木香閣講究的多，顯然走的是高端的路子。
剛一進門，便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舊瓷器特有的清涼感撲面而來。
櫃架上的瓷器、玉器、銅器擺放得十分克制，不算太滿當，但每一件的位置都讓人覺得很舒服。
青花、粉彩、單色釉、古玉、文房雜項，各自分了區，就連照在上面的燈光角度，顏色都像是仔細調過一樣，落在器物上顯得十分柔和，毫不刺眼，反而把釉色和表面襯托得更有層次。
范老師早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對襟薄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顯得非常精神。
人坐在茶桌後，桌上的茶水早已經備好。
一見林舟進來，范老師的眼睛頓時一亮，連忙起身招呼：「小林同學，咱們上次在課上之後，可是有段時間沒見過了，快，快坐。」
「范老師。」林舟禮貌打了招呼。
「上次見你，我就覺得你這孩子眼力不一般。」范老師笑得很真誠，「一直想著再找機會好好聊聊，今天總算把你盼來了。」
三人落座後，范老師親手給林舟斟了一杯茶，笑道：「來，先潤潤喉嚨。」
林舟接過茶杯，順勢也打量起了觀古閣里的陳設。
看得越多，他心裡越有數。
這裡的東西，確實不一般。
不是那種「看上去像真貨」的不一般，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真傢伙。
無論是架上那隻青釉小罐，還是角落裡那方舊端硯，甚至連桌上隨意擱著的幾隻杯盞，都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後才會有的自然感。
沒有浮誇的舊氣，也沒有刻意做出來的「老」。
就連林舟手裡的茶盞，似乎都顯得那麼不一般。
林舟端詳了一會兒手中的杯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試探著說：「范老師，您要不還是給我換一個吧？民國時期的茶盞，我怕等會兒一不小心碰壞了3
。
誰知道，他這話一說出來，范老師當即哈哈大笑起來，而吳啟山先是一愣，緊接著也釋然地笑出了聲。
只有林舟一臉茫然。
難道我說錯了？不可能啊，這一定是民國的東西，雖然沒那麼貴，但一眼開門啊。
「啟山，你看我說什麼來著？願賭服輸，今天晚上的飯錢可得你出了。」范老師朝著吳啟山一伸手。
吳啟山笑著點點頭：「老師放心，晚上肯定請您和小林吃頓好的。」
看到林舟迷茫的神情，范老師終於收起笑容，解釋道：「小林，是這麼回事，我和你吳老師打賭，就賭你能不能看得出來，你手上那隻杯子的年代，賭注呢，就是誰輸了誰晚上請客。」
「我說你一上手就能看出來，你吳老師不信，說怎麼也得喝下幾杯茶之後，才能看出來，也有可能你沒準就注意不到。」
「結果，這茶還沒倒上，他就輸了。」
聽范老師這麼一解釋，林舟也覺得有點好笑。
這兩個人，年齡加起來都快一百了，還是這麼有玩心。
在這等著試探我呢？
「那就多謝吳老師了。」林舟大方地稍微點了下頭。
范老師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林舟的神情，心裡越發覺得有趣。
剛剛一上手就能看出來這茶杯的年代這點就不提了，他從第一次認識林舟的時候，就知道這孩子眼力絕不一般，肯定有高人指點。
但現在真等林舟坐在他對面的時候，他才覺得，林舟的那種從容也令人吃驚。
從一進店到現在，林舟的目光已經在店裡掃了幾圈，偏偏既不亂伸手，也不顯得露怯，那種從容反而像是見慣了好東西的人。
這種心態，別說是個大學生，就算是那些浸淫古玩界多年的同行，來了店裡也難免有些按耐不住，有的甚至茶也不喝了，直接就去看那些器物。
神了，真是神了。
范老師越看林舟越覺得有意思，心裡又起了點「試試看」的心態。
「小林，」范老師放下茶盞，笑眯眯地問，「既然來我這觀古閣，你就不是什麼啟山的學生，而是客人。」
「我作為主人，自然也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只不過，這禮物需要你自己選一下。」
林舟有些詫異，他總覺得范老師話裡有話。
「您明說？我有點沒太聽懂。」
「是這樣，你剛才一進店，就把我這店裡的東西打量的差不多了吧？看看這些東西，你挑一件帶走，你會挑哪一件？」
林舟眉毛一挑，當下立刻明白了幾分。
懂了，范老師這是準備要考考我啊？
既然如此，他就不準備著急回答了，而是起身在店裡慢慢走了一圈。
他先看了看右手那列瓷器。
其中有一隻青花將軍罐，色質漂亮，紋飾顯得非常華貴，絕對是店裡的重器之一。
還有一件粉彩人物瓶，畫風成熟，胎釉顏色很正，價值估計和那隻將軍罐差不多。
不過明顯都不是官窯。
否則幾百上千萬的文物，誰擺在這啊？
不過要是單從價格算，這兩件肯定也要排在前面。
但林舟可不準備只看價格。
最貴的，未必就是最合適的。
他的目光挪了挪，最後停在靠近書案的一隻瓷器上。
那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水盂。
通體天青色，釉面溫潤，器型端正，擺在一堆顯眼的重器里，反而不太搶眼。
林舟走過去，伸手虛拖著看了一眼水孟底部，又看了看反射出的燈光，隨後才轉過身來，平靜地開口：「如果是我的話，我就選這隻水孟。」
范老師和吳啟山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范老師抿了一口茶，沒說什麼。
反倒是吳啟山眉頭一皺，猶豫著說：「那個，小林，要不再挑挑？」
他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林舟在一眾名貴的器皿中，選了個不起眼的水孟。
范老師要試試林舟的意思，吳啟山是看明白了。
那既然要試，對於文物鑑定這行來說，必然是試眼力。
試的方式也很簡單，借禮物這個由頭，看看林舟能不能從這一屋子的文物中，挑出來最名貴的那件。
這一屋子的文物，都是范老師親自挑選的，其中那個清末的青花將軍罐，還有民國初期的粉彩人物瓶，價值甚至都到達了將近百萬。
林舟挑的這個水孟，品相也還可以，但價格絕對算不上是頂尖的，可能也就3、5萬左右。
這恐怕，不太符合老師的預期吧？
吳啟山看范老師不動聲色，就想好心提醒一下林舟，讓他再看看。
但林舟卻自信滿滿，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吳老師，不用再選了，就算再選一遍，也就是它了。」
吳啟山只能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轉頭看向旁邊的范老師。
沒成想，一直抿著嘴，故作嚴肅的范老師，這回反倒是展露笑顏。
「不錯！」
「小林，說說看，為什麼選這個水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