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當著外人的面脫我衣服?
秦銜月盯著寶香的目光灼灼,問出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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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香憋了許久的話,就要脫口而出。
「其實你就是...」
正在這時,帳簾猛然被人從外面撩起!
夜風裹著寒氣灌入,燭火劇烈搖曳。
謝覲淵身後跟著施淳和蕭凜,三人氣勢洶洶地踏入帳中。
秦銜月剛站起身,便見謝覲淵抬手一揮,蕭凜立時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寶香擋在幾步開外的位置,隔絕了她的靠近。
「小姐!」
寶香臉色驟變,驚呼出聲,唯恐他們要對秦銜月不利,一雙眼睛滿是驚慌。
秦銜月見狀,忙開口替她求情。
「阿兄,她不過是個丫頭,別為難她。」
謝覲淵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從未見過的冷意。
他沒有應她的話,只是轉過頭,朝施淳伸出手。
「戒尺呢?」
施淳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殿下……真的要……」
謝覲淵打斷他。
「拿來。」
施淳只得從袖中取出一柄烏木戒尺,雙手遞上。
謝覲淵接過戒尺,在空中揮了兩下,破風聲清脆。
隨即抬眸看向她,語氣冷冽:
「還不過來。」
秦銜月低著頭,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
寶香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拼命掙扎著喊道。
「一切都是奴婢的錯!殿下要殺要剮沖奴婢來,不要傷害我家小姐!」
謝覲淵一個眼神過去,蕭凜便捂住了寶香的嘴。
帳中重歸安靜。
謝覲淵目光轉回到秦銜月身上。
看她表面倒是順從,內心估計犟得像頭牛,問道。
「可知道錯了?」
秦銜月剛從生死線上滾過一遭,此刻面對他這般興師問罪的架勢,心裡那股委屈翻湧而上。
抿著唇,不說話。
謝覲淵見狀,竟被氣笑。
「好啊。」
他手腕一翻,戒尺在掌中揮得呼呼作響
「不說話。行,我來問。」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開口:
「明明身上不爽利,為何還要強撐著去獵場錄畫?走時我特意吩咐不許人叫醒你,想讓你多睡會兒,你可好,施淳不過是去給你取早膳的工夫,回來你便跑得沒影,就這麼想去鎮察司任職?」
「這第一下,打你不聽勸告——伸手。」
秦銜月愣了愣,動作先於意識,乖乖伸出手來。
謝覲淵也不含糊,一戒尺落下去,「啪」的一聲。
聲音挺大,聽著怪嚇人的。
可落在手心上,卻沒有多疼。
秦銜月偷偷抬眼看他。
謝覲淵繼續道。
「既然到了獵場,卻不來找我,是為了看旁的人?」
秦銜月連連搖頭。
「沒有!我等了阿兄整整半日,都沒找到……還當阿兄故意躲我……」
「我躲你?」
謝覲淵的戒尺在手心裡墊了兩下。
「獵場所有隊伍的行蹤,都有通報官隨時報知。你若想問,不可能問不到。」他頓了頓,「是找不到,還是根本就沒想找?」
秦銜月啞口。
她不是不想找阿兄。
只是怕找到後,看到他同別人配合默契、策馬並肩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
「這第二下,打你使性賭氣。」
謝覲淵盯著她。
「服是不服?」
秦銜月撅著嘴,輕輕點了點頭。
「啪!」
又是一下。
謝覲淵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沉了下來。
「第三……」
他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道。
「圍獵之前,我特意交代過獵場中各類號聲所代表的意義。緊急撤離號吹響,代表情況有多嚴重,你不是不知道。」
「非但不聽警醒,還孤身犯險。」
謝覲淵向前微微探身。
「皎皎,這次,我是真生氣了。」
秦銜月抬眼,正撞進他眼底。
那雙素來清淺的瞳仁,此刻暗流翻湧,像被攪亂的深潭。
波光下藏著難以辨明的情緒,輕易就能將人溺斃在那片洶湧的潮水中。
她肩膀一軟,原本倔著的那股勁兒散了,低聲道。
「我不是故意賭氣,只是當時情況緊急,若等救援趕到,她怕是就沒命了。
況且我在林間留了記號,方便隊伍循跡找來。」
謝覲淵輕哼一聲,似怒非怒。
「算你還有幾分機靈,沒完全盲目地一頭扎進深林。若不是追著那記號,神仙也救不了你們倆。」
話音未落,他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眉眼間的冷硬稍稍鬆了些。
「皎皎,你善良勇敢,見人有難便出手,這本是好事。可你不該擅自行動,若今日真有什麼意外,你讓我……」
秦銜月沒等他說完,便主動接口。
「阿兄,我錯了。這一下,是我該打。」
說著,她將兩隻手心一併攤開,緊緊閉上了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影。
謝覲淵看著她這副視死如歸的小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作勢要讓這丫頭長長教訓,正預備高高揚起戒尺,卻忽然身形一晃,輕輕「嘶」了一聲。
一旁的施淳連忙上前扶住他。
「殿下有傷在身,當心撕裂傷口!」
秦銜月猛地睜開眼。
這才注意到,謝覲淵的臉色確實比平時蒼白了些。
「阿兄受傷了?」她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傷在何處?」
施淳似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倒豆子似的脫口而出。
「殿下趕到時,那頭狂暴的黑熊正要撲向姑娘。殿下情急之中飛身上去擋,不慎被它的利爪抓傷了胸口。」
「什麼?!」
秦銜月心頭一震,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謝覲淵的手臂,急急將他按回榻上坐下。
怪不得方才在偏帳隔著氈壁聽他嗓音發啞,還伴著陣陣低咳。
她只當是山風侵體染了風寒,竟沒想到……是被那畜生傷到了。
一想到萬一傷到肺腑,她眼圈都急紅了,手忙腳亂就去翻他的衣襟。
「怎麼不早告訴我?快讓我看看傷得嚴不嚴重?」
謝覲淵按住她的手。
那雙鳳眸里翻湧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熟悉的、促狹的笑意。
「皎皎,」他慢悠悠開口,「當著外人的面脫我衣服,這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