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親了又不負責


  謝覲淵抬手放下車簾,將外頭清冷的月光隔絕在外。

  車內暖香氤氳,鎏金香爐里吐著細細的煙,熏得人眼皮發重。

  秦銜月被那暖意一裹,方才掙扎時狂跳的心還沒來得及平復,酒勁便又捲土重來,將她整個人泡進一片微醺的混沌里。

  她掙了兩下。

  沒掙脫。

  腰間那隻手像鐵箍似的,扣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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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掙不動,她索性不動了,只是抬起眼,用一種軟綿綿的、毫無殺傷力的眼神瞪著他,惡人先告狀:

  「誰讓你抱我了?」

  謝覲淵低頭看她,好笑地挑了挑眉。

  「要不要我把施淳叫來,」他慢悠悠開口,「給你說說,剛剛是誰又哭又鬧,非要親親抱抱才肯罷休的?」

  秦銜月的腦子本就轉得慢,被他這麼一說,更轉不動了。

  她本能地搖頭,嘴皮子卻不太利索,蹦出來的字都帶著軟糯的小奶音:

  「不……不可能……」

  她努力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是太子,我不敢……」

  謝覲淵本來已經摸出袖中的醒酒丸,打算趁人醒了餵下去。

  可聽見這話,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反而將那顆丸子收了回去。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誘導的意味:

  「太子怎麼了?為什麼不敢?」

  秦銜月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組織語言。

  「太子……身份貴重……」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應、應以社稷朝廷為重……不能隨心所欲……娶、娶自己心上人……」

  謝覲淵的眸光微微一暗。

  就聽她繼續道。

  「給他親完,又不...不負責。」

  他還沒開口,懷裡的人又不老實了。

  覺得這個姿勢坐得不是很舒服,秦銜月身子扭了兩下,手就按到了一處不可描述的部位。

  謝覲淵倒吸一口涼氣。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強行將人掰正過來,對上那雙霧蒙蒙的鹿眸。

  「你說清楚。」他的聲音有些啞,卻仍耐著性子,「我怎麼不負責了?」

  秦銜月被他掰得暈暈乎乎,腦子裡一片漿糊。她眨著眼看了他半天,忽然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

  她想了想,又戳了戳。

  「你就是……」

  再戳。

  謝覲淵被她戳得哭笑不得,一把抓住那隻作亂的手,握在掌心裡。

  「耍賴可不管用,」他湊近了些,「說不出來就是誣衊當朝儲君,該當何罪?」

  秦銜月被他近在咫尺的臉晃得眼暈,腦子更轉不動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無賴……」

  謝覲淵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了。

  那笑意在昏暗的車廂里漾開,帶著幾分饜足的愉悅。

  「嗯,」他大大方方地承認,「你才發現啊。」

  捏了捏她的手心,謝覲淵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小孩兒:

  「睡吧,醒了再找你算帳。」

  秦銜月迷迷瞪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下來,嘴裡嘟嘟囔囔。

  「你別...占我便宜...」

  謝覲淵挑眉。

  「現在才想起來說,是不是晚了點?」

  半晌,懷裡沒了動靜。

  但那噴灑在喉間的熱意和濕意有些過分明顯。

  盯著那發頂,謝覲淵努力壓下心頭燥意,暗罵了一句。

  媽的,是他自作自受。

  ——

  意識是被窗外晃眼的日光輕輕喚醒的。

  秦銜月緩緩睜開眼,寶香已靜候在榻邊,衣飾齊整,神色恭謹,只等她起身便伺候洗漱。

  她剛穿戴整齊,外間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謝覲淵一身常服,逕自邁步進殿。

  秦銜月一眼便注意到他脖頸間不自然的僵硬,不由蹙眉問道:

  「阿兄,你脖子怎麼了?」

  謝覲淵面色平淡,語氣聽不出喜怒:

  「裝正人君子裝的。」

  秦銜月一怔,滿臉莫名。

  謝覲淵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

  門外下人魚貫而入,捧著幾大托盤的紗紙、畫卷與細箋,層層疊疊,看得人眼暈。

  他神色一正,語氣沉了幾分:

  「我要去安排南下事宜,這幾日會很忙。這些東西留在你這裡,得空便慢慢整理,將裡面的信息逐條記清。切記,裡頭的內容,半個字也不可對外人吐露。」

  秦銜月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

  這些便是昨日從枕瑟樓暗中查抄出來的「情報」,是那花魁套取權貴秘事、拿來要挾拿捏人的把柄。

  她遲疑道。

  「我來處理……合適嗎?這些證據,不是該送往鎮察司嗎?」

  謝覲淵示意傳早膳,自在落座,語氣輕淡:

  「不過是尋常恩客與藝妓間的糾紛,還不至於在六司備案。」

  秦銜月幾乎立刻便懂了。

  不是不至於,是他故意要大事化小。

  花魁手中這些東西,足夠他拿捏大半個雲京城。

  秦銜月在桌邊坐下,看著對面那個正低頭喝粥的人。

  他在自己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溫柔、寵溺的好哥哥模樣。

  而這一回,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窺見他的手段與私心。

  她心底輕輕一嘆——像他這樣的人,若真要算計,這世上只怕沒什麼人、什麼事,是不能被他利用的。

  這般想著,她輕輕點頭,安靜陪他用膳。

  一頓早膳畢,謝覲淵便匆匆出門。

  秦銜月屏退左右,連寶香都沒讓近身,獨自關在屋內,一點點整理那些畫作、線條與密語。

  不知不覺,日頭已在天上轉過一圈。

  她揉了揉僵硬發酸的脖頸,門外忽然傳來寶香輕叩房門的聲音:

  「姑娘,大長公主來訪。」

  秦銜月立刻起身,飛快將桌上東西收好,揚聲道:

  「快請。」

  大長公主一進門,便直入正題,語氣鄭重:

  「那日你托我打聽的人,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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