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睡錯了人
秦銜月從院外緩步走入,手中仍提著那隻青瓷茶壺。
壺身完好,唯獨缺了碎裂的壺蓋,看上去有幾分狼狽。
明慧一見她,快步上前拍著胸口。
「你跑哪兒去了?這么半天不見人影。」
秦銜月神色從容,語氣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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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去後廚續茶的中途,不慎失手摔壞了壺蓋,一直在琢磨怎麼修補,便耽擱了些時辰。」
說著,她抬眸看向謝覲淵,語氣裡帶著幾分淺淡的歉意。
「是我手笨,折騰許久,還是沒能補好。」
謝覲淵剛剛經歷一番驚嚇,險些控制不住。
如今見她沒事,此刻別說是一隻壺蓋,就算將整個東宮拆了,他也不會有半分計較。
緩步走到她身前,他示意宮人接過茶壺,伸手便將她微涼的柔荑緊緊握在掌心。
「不笨,碎了便碎了,歲歲平安。」
眼前這般情形,讓皇后一時竟不知該作何神色。
她沉下臉,朝身旁宮人使了個眼色。
內侍們立刻魚貫而入,不過片刻,便將屋中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拖拽了出來。
皇后定睛一看,兩人皆是面生得很,當即怒聲呵斥。
「爾等是哪裡來的狂徒賤婢?竟敢佛門清淨之地,白日宣淫?」
那兩人顯然還沉浸在迷亂之中,頭腦昏沉,渾身發軟,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結結巴巴,連一句完整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謝覲淵眼底寒意沉沉。
他自然不是傻子,秦銜月雖安然無恙,但她的神態舉止,還有方才那一連串巧合,都讓他心頭疑慮漸生。
「把這二人交給蕭凜。」
謝覲淵沉聲道。
「日落之前,務必給我問出實情。」
宮人應聲上前,正要將二人扭送至侍衛統領處。
隔壁院落里,突然爆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女子驚叫。
眾人尚在驚疑不定間匆匆趕來,欲探個究竟。
謝覲淵卻敏銳地察覺到,身側的秦銜月神色淡漠,仿佛對眼前亂象早有預料。
隔壁院門被推開,不少被尖叫聲驚動的香客蜂擁而至。
只見林美君站在禪房前,秀眉緊蹙,臉色蒼白如紙。
房中依稀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夾雜著男人的低斥和女人的哭泣聲。
「孽障!你怎可做出這等傷風敗俗之事!」
謝覲淵牽著秦銜月,與皇后等人行至禪房外,看向門口的林美君。
「怎麼回事?」
林美君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回、回稟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是、是……」
明慧急得直跺腳。
「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似是被院外的動靜驚動,禪房內的斥責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男人黑著臉從房中走出,看到院中的謝覲淵與皇后,連忙斂衽抱拳,躬身行禮。
「微臣顧硯遲,驚擾了殿下與娘娘清修,還請殿下責罰。」
他話音剛落,一道凌亂的身影便從屋中撲了出來。
衣衫不整,髮絲散亂,正是顧昭雲。
她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膝蓋一軟,險些摔倒,哭著拽住顧硯遲的衣袖。
「大哥哥,我與宋公子真的是兩情相悅的,你就成全我們吧!」
顧昭雲原打算今日與宋修遠春宵一度,待一月後查出懷有身孕,再讓母親魏氏出面,去左相府商討婚事,穩穩噹噹地嫁入宋家做二少夫人。
為此,她讓春桃在宋修遠房中點了合歡香。
待下人來報宋修遠回房後,便偷偷潛入房中,只等生米煮成熟飯。
誰知那香效力霸道,她進門不過兩息,意識便已迷離。
恍惚間被人拽上榻,顛倒衣裳。
正沉溺在慾海之中時,忽地臉上挨了一記耳光。
睜眼一看,顧硯遲竟不知何時立於房內。
若是此事現下被顧硯遲告知父親和母親,灌下一碗避子藥,那之前所作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這才拼命哭求。
林美君見狀上前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正要伸手將她攙扶起來——
「你這不知廉恥的孽障!」顧硯遲已然怒極,一把甩開林美君的手,「還不給我好好睜大眼睛看看,榻上的姦夫是誰!」
顧昭雲狐疑著回頭。
她眸中尚籠著一層薄霧,看不真切那人的臉。
但借著門外天光,竟見那人頭頂光禿禿一片。
竟是個……和尚?!
「怎……怎麼可能?」
她腦中「轟」地炸開,「這不是……不是宋公子的禪房嗎?他人呢?」
宋修遠此刻正站在院內不遠處,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見數道目光投來,方才清潤開口。
「原本寺內的師傅,確實將這間禪房安排給了在下居住,只不過……」
他說話間,不著痕跡地抬眸,目光輕輕掃過秦銜月,而後才繼續道。
「在下生來便對這院中的黃花蒿花粉過敏,一旦觸碰,便會眼睛紅腫、喉嚨發癢,難以忍耐。於是便請寺中的沙彌,為在下換了一間近水、植草稀疏的寮房。」
說著,他避開視線,不去看屋內狼藉。
「在下此前與顧二小姐並無往來,不知這『兩情相悅』一說,從何談起。」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昭雲心口。
她怎麼也沒想到,原本精心籌劃的一切,竟會淪落到如今這般不堪境地。
用不了多久,自己失節的醜聞,就會傳遍雲京的大街小巷。
別說嫁進相府,便是尋常人家,也斷不會要她這等殘花敗柳。
她這輩子都毀了。
目光掃過靜立一旁、毫髮無傷的秦銜月,顧昭雲忽然一股邪火直衝頂門,不顧一切地咒罵出聲:
「是你!一定是你!都是你這個賤人在暗中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