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私會外男
謝覲淵被皇后傳召進後殿,一進門便瞧見她面色沉鬱,顯然憋著極大的火氣。
他上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見過母后。」
皇后卻徑直甩袖,冷聲道。
「不必叫我母后。」
謝覲淵也不惱,自己給自己免了禮,往蒲團上一坐,語氣裡帶著幾分嬉皮笑臉。
「這是又有誰,惹我們母儀天下、德被六宮的國母動怒了?」
皇后對他這副討好的嘴臉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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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誰能惹我?你如今是翅膀硬了,連本宮都敢暗中算計。」
她橫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壓不住的質問。
「本宮問你,那秦銜月到底是什麼來頭?」
謝覲淵神色坦然。
「早前不是已經說過,她是蘇門沈家失散多年的嫡女。」
「你還敢撒謊!」皇后一拍桌子,雖是怒極,卻顧忌顏面,極力壓低了聲音,「你敢說,她不是定北侯府進獻入你宮裡的?」
「算不上進獻。」
謝覲淵漫不經心地輕叩指尖,語氣平淡。
「她不過是早年寄居在定北侯府罷了。」
皇后氣得指尖微顫,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
「你啊你,讓本宮說你什麼好?旁人送來的女子,你收在身邊當個尋常侍妾也就罷了,竟還哄著本宮與陛下下旨,立她為太子正妃!
你將皇室的體面與規矩置於何地?」
謝覲淵抬眸,語氣無所謂道。
「皇族的臉面本身也被我嚯嚯的不少了,不差她這一樁。」
「你這混廝!」皇后又氣又急,厲聲警告,「趁早尋個由頭,把這門婚事退了,否則——」
她四下掃了一眼,順手抄起身旁敲木魚的大號魚槌,揚起來道。
「本宮今日便好好教訓你!」
魚椎高高揚起,落下時卻被謝覲淵輕而易舉地擋住了。
「她是誰,很重要嗎?」
皇后被他問得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謝覲淵漸漸收斂玩笑之意,正色道。
「當年在亂軍流矢和滔天水勢之中,是她拼力救了兒臣的性命;此番南下江東,平定淮江匪患,她亦在暗中立下大功。」
謝覲淵目光沉靜,直直望進皇后眼中。
「這樣一個人,她的出身來歷,真的重要嗎?」
皇后見他這般認真,心頭微震。
素來玩世不恭的兒子,竟會對一個女子如此上心。
她壓下心頭火氣,緩緩鬆開握著魚槌的手,沉聲道:
「若你只是尋常富貴人家的子弟,她的出身或許不重要,可你是不是。」
她語氣沉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是大周儲君,是未來的天子。你的妻子,是將來要母儀天下的皇后。
那秦氏身世低微、來歷不明,又是在定北侯府的豢養下長成,若是有朝一日,侯府得勢而以此掣肘,你該如何自處?」
皇后輕嘆一聲,神色間多了幾分深憂。
「桓帝尚且依靠宦官除去尾大不掉的外戚梁冀,才得以親政。屆時你又能靠誰?」
「再說那秦氏,多年無名無分跟在定北侯世子身邊,如今又名不正言不順地侍你於東宮,朝秦暮楚,毫無廉恥...」
她站起身,語氣里多了幾分悲憫。
「本宮讓你退婚,也是免得日後朝臣群起彈劾,說她妖媚惑主、禍亂儲宮,到最後落得一個紅顏薄命、不得善終的下場。」
謝覲淵將魚椎放回原位。
「沈家夫婦早已入京認親,確認她便是當年失散的嫡女,不過陰差陽錯才入侯府寄居。
定北侯夫婦待她如「親」女,並不是他顧硯遲的私人禁臠。」
謝覲淵撣了撣衣袖,語氣淡然。
「至於其他,不勞母后憂心,兒臣自有分寸。」
「你……」
皇后咬牙,氣得說不出話,片刻後冷聲道。
「好,你不肯退婚是吧?你不肯說,那本宮便親自同她說,來人!」
聽到她揚聲高喚,門外宮婢立刻躬身入內。
「娘娘。」
「去,把秦銜月給本宮帶過來。」
宮婢當即領命,正要轉身出去,皇后身邊的大宮女便匆匆奔了進來。
她神色慌張地湊近皇后耳畔,低聲稟報了幾句。
皇后臉色驟變,失聲低呼。
「什麼?」
她猛地轉頭看向謝覲淵,又氣又急。
「你看看!這才幾日功夫,明慧就被那秦氏帶得沒了規矩,竟敢學著私會外男!」
謝覲淵眉峰驟然一蹙。
「當真有此事?」
他方才趕走顧硯遲時,確實沒見秦銜月與明慧在禪房,可依皎皎的性子,斷斷不會縱容明慧做出這等出格之事。
「母后不必著急。」謝覲淵沉聲道,「兒臣過去看看便是。」
「站住。」
皇后一眼便看穿他想偏袒包庇的心思,冷聲道。
「本宮與你一同去。」
兩人不多時便趕到那間禪房外,尚未靠近,屋內便斷斷續續傳出不堪入耳的靡靡之聲。
皇后臉色瞬間鐵青,轉頭看向大宮女,聲音壓得極低。
「公主真在裡面?」
那曖昧聲響聽得人面紅耳赤,宮女又緊張又難堪,低聲回道。
「前來報信的人是這般說的。」
皇后揮了揮手,示意左右侍從盡數退開。
此事關乎公主清譽,絕不能外傳,唯有親自進去查看才穩妥。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抬手敲門,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詫異的呼喚。
「母后?皇兄?你們怎麼在這兒?」
皇后與謝覲淵齊齊回頭,見來人竟是明慧,兩人皆是一怔,滿臉意外。
「你……」皇后愕然,「你不在房裡?」
「這又不是我的禪房,我為何會在?」
明慧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我原本在秦銜月那兒等她續茶,等了許久都不見人,便出來尋她。聽人說她往這邊來了,我才找過來的。」
謝覲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人說的?」
明慧剛要開口,屋內再度傳出女子壓抑難耐的呻吟,她眨了眨眼,滿臉疑惑。
「這是什麼聲音?」
沒人回答她。
恰在此時,先前奉命去尋秦銜月的宮婢匆匆折返,跪地回稟。
「回娘娘,奴婢尋遍了後院所有禪房,都未見秦姑娘的身影。」
眾人眉頭緊鎖,氣氛越發凝重。
明慧盯著眼前緊閉的房門,小聲猜測。
「難道秦銜月她……」
不等宮人上前叫門,謝覲淵已是怒極,低喝一聲。
「都滾開。」
話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抬腳狠狠踹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屋內濃烈的異香瞬間撲面而來,瀰漫了眾人口鼻。
片刻之後,謝覲淵從房中走出,周身寒氣逼人。
明慧大致已猜到事情不對勁,連忙開口。
「怎麼樣?秦銜月呢?」
她話音剛落,一道清凌凌的聲音,便從院門口緩緩傳來。
「你們在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