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白日鬼上身
倩蘇擺擺手,手上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可是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鬼的臉不都是白的麼?」倩蘇反問我,薄唇輕勾,「小明皓,剛剛這麼關心我?」
她撲到我懷裡來故作嬌羞:「夫君這麼關心我,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說著,倩蘇一手輕輕撫上我的臉,踮起腳來,唇幾乎貼在我的唇上,涼絲絲的氣拂過我的臉。
我一陣害羞,正閉上眼睛想慢慢享受,遠處一聲雞叫傳來,我懷裡的倩蘇突然消失了,空空的什麼也沒有。
我一陣失落,同時一陣無奈。
折騰了一晚上,什麼都沒有解決,又不知道惹出什麼事情來。而且現在我都不知道在哪個荒山野嶺待著。
萬幸手機還有信號,我最終嘆了口氣,開著導航走了十幾公里才走到家。
剛進家還沒喘口氣,又有人來敲門,而且好像很急,一下一下用力砸著。
「來了……誰啊……」我應了一聲,迅速過去打開門。
砸門的聲音夾雜著尖細的吵鬧,幾乎要把我家門撞倒。
「明皓,渾蛋!孽種!」
打開門,女人依舊在破口大罵,我嚇了一跳。門外站著個憔悴的潑辣女人,小翠花的媽!
此時她把光線擋住了大半,大得離奇的影子投在地上,她整個人看起來也很奇怪。眼圈發黑,嘴唇烏紫,脊背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手腳都乾瘦如柴。
我忍著害怕,喊了一聲:「紅姨?」
「啪!」
不等我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紅姨結結實實一巴掌,我又氣又疑惑,捂著火辣辣的臉質問:
「你怎麼打人……」
「明皓!你還我閨女!我家小翠花說是來找你,好端端的人怎麼不見了?一定是你,把我個好好的閨女糟蹋壞……嗚嗚……」
紅姨越說越難聽,不過我確實是看見小翠花死狀悽慘,現在不敢作聲。
紅姨越來越激動,最後大叫一聲,向著我撲過來。
「明皓,俺和你拼了!」
我迅速躲開,沒想到她速度出奇快,力氣也大得離譜,直接把我推得撞在桌子邊上。我背上一陣鈍痛,新傷疊著舊鞭傷。
我把桌子上能夠到的東西都拿下來砸在紅姨頭上,紅姨就像感受不到疼一樣,鮮血流進暴突的眼睛裡,仍然緊盯著我。
她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狠狠朝我捅下來。
我往旁邊打了個滾,刀尖插進桌子,發出「咚」一聲。
趁著刀卡住,她暫時拔不出來,我從地上爬起來,跑出屋去,沒忘了把門關了,順便鎖上。
透過窗戶,我看著紅姨,她已經沒有一點人樣了,乾癟的皮膚下青紫的血管凸出來,背仍舊弓著。屋裡有些黑,我隱隱約約看見她後面有個黑影,就好像……
她還背著一個人!
紅姨發瘋地撞著門,我甚至都能看見木門在顫動。
我現在要怎麼辦,我家送她了麼!
正想著,紅姨突然停下了,趴在窗戶上,暴突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一道黑影穿過窗戶,貼著地面緩緩移過來,與此同時紅姨脫力地沿著窗沿滑下去,那雙死魚眼睛還瞪著。
在我一臉懵逼中,黑影融入了我自己的影子,然後我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猛擊,力度大到我直接被撞倒在地上。
緊接著一股窒息感襲來,就像一雙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緊捂著脖子在地上打滾,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地上我的影子像是兩個人,但我身前卻什麼都沒有。
還有沒有天理了,這大白天的!
太陽越來越烈,所幸鬼都怕太陽,雖然脖子上力道依然存在,但鬆了不少。新鮮空氣湧進來,嗆得我一直咳嗽。
現在唯一能救我的人只有林硯宸了,我爬也得爬到他家裡去。
我捂著脖子,艱難地打著滾,身上被石子土塊硌的生疼。
在不知道滾了多少圈之後,我突然聽見一聲驚呼,嗓音很尖細:
「哎呀!」
我滾得暈乎乎的,艱難地抬頭看去。
四個穿著布衣布鞋的小工抬著把躺椅,椅子上半躺著個穿大紅旗袍的女人,木簪簡單綰了個髮髻,就已稱得上是國色天香,嫵媚動人。
聲音正是前頭的一個男人發出的。
有人就好!
不過沒等我高興多久,那個男的走上前來,不由分說先踹我一腳。
「小姐……小姐的轎子,也是,你,你能驚動,驚動的?」聲音非常嘶啞難聽,還結結巴巴。
這些人的行為舉止,怎麼看都像封建社會時期的。
轎子上的女人素手輕掩住嘴,聲音都帶著嫵媚:「大白天一隻鬼纏上了個活人?有意思。」
男人又踹我一腳,女子輕輕揮手:「行了。」
男人恭恭敬敬朝她行了個禮,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子:「是,是,小,小姐……」
「救……我……」我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
女子眼神一涼,一道紅光直直朝我飛過來,還未至身前我就感受到了十足殺氣!
我急得想喊,無奈根本喊不出來。
我讓你救我,不是把我一起解決啊……
「啊啊啊啊啊!」
紅光在離我幾寸的地方炸開,我緊閉著眼睛,和一個尖細的嗓子一同叫起來。
「行了行了,沒事了。」女人有些無奈,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我一點事都沒有,連忙爬起來,恭恭敬敬向她鞠了一躬:「多謝,多謝救命之恩!」
女人朝底下四個小工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吧。」
長椅被放到地上,女人懶懶地半靠在椅背上,一雙狐狸眼半眯著打量我,自言自語般地道:「原來還是個陰命格。」
說著,她眉眼含笑地看向我:「小郎君,我救了你,你應當怎麼報答我啊?」
不對,這怎麼有點熟悉……
果不其然,沒等我開口,女人朱唇輕勾:「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就以身相許吧,哈哈哈,小郎君,做我的郎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