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強大的對手


  舉辦群英會的場地和武舉是同一地方,寸土寸金的京師想尋出兩塊偌大空地安置擂台也不容易。

  主辦方依舊是樞密院武學房,也只有樞密副使的名頭鎮得住一個個眼高於頂的天才。

  而多年頒行天地人三榜積累的公信力,讓眾人相信會有一個公正裁決。

  明面上,群英會只有一條門檻,不得超過二十四周歲。

  

  實際在報名階段,就會篩去九成九武者,一天下來能通過者寥寥無幾。

  若不然,群英會廝殺上三五個月都結束不了。

  除人榜英傑直通,其餘武者要麼請得三名煉神作保,或是名門大派長老推薦,或是向現場的武學房主事證明實力。

  擂台下搭起長棚,坐著好幾位資深主事,長期負責人榜排序和點評。

  實力還在其次,他們的眼力見識,放之天下都屬一等一的。

  「真武葛采苓?」

  端坐正中的憨厚中年男子接過名刺,掃了一眼,微微頷首。

  「自崔商珪煉神退榜後,人榜上女子數量不到雙手……好好努力,為天下習武女子做個表率。」

  尋常報名武者,資料當然遞不到他案頭。

  但人榜第三十位加上真武俗脈嫡系的身份,又是不同。

  「是……大人,這是我段師兄,同樣來報名。」

  葛采苓隱約察覺,同自己說話這人身份不簡單,看周圍人應對神色就知道。

  不過武學房裡藏龍臥虎,除了樞密副使外,其他人實力再強也不參與地榜評選。

  故而,外人看來只覺得隔著層層迷霧,充滿神秘色彩。

  「真武段辭,拜見大人。」

  段辭收起隨意態度,規規矩矩執晚輩禮。

  他就寒酸許多,不像葛采苓隨身帶著金貴名刺,製作成本要好幾枚金珠。

  「不簡單,真武俗脈還藏了如此美玉,叫人意想不到……看來除玉虛子之外,前十還能再添一位真武觀弟子。」

  中年男子面色有了些變化,露出難得的讚嘆欣賞表情。

  「希望能在章華台中見到你的身影。」

  他提筆在兩人名字下畫了個圈,自有文吏上前,把兩人資料錄入群英會名單。

  初選就在這擂台上,只有人榜前十能豁免,直通決賽圈。

  最終比試地點,定在章華台。

  這話含義,就是看好段辭能通過初選。

  「您是曲君彥曲前輩?」

  葛采苓在旁邊突然插了一嘴。

  「沒想到快二十年不履江湖,還有人記得我姓名……真武觀幾位祖師曾助大楚平定天下出了大力,時至今日,希望弟子還有那顆共御外敵、安邦濟民之心。」

  中年男子笑得和善,被叫破身份後坦然應下。

  他口中的大楚當然不是當下朝廷,而是三千多年前掃平八荒的大楚皇朝。

  葛采苓尷尬一笑,做足禮節後拉著師兄退場。

  「師妹,你認識剛才那位前輩?」

  走出一段距離,段辭開口問道。

  「師兄,你好好回想,定能記起來……近三十年來,唯一以散修身份闖入人榜前十的前輩,當年轟動一時。」

  葛采苓還有些激動,說話斷斷續續。

  「家父和他是同代武者,書房裡有幅畫正是照著他當年和幾名同齡人在京師比武場景繪製的……我瞧著和畫中人有幾分相似,年紀又對得上,才大膽開口。」

  「原來是他!我想起來了……」

  曲君彥當年最高去過人榜第八,名聲卻能和榜首相提並論。

  只因一點,他是真真正正散修出身。

  父母是沿海疍民,全部家當就一艘漏水破洞的老船,後來雙雙死於海寇刀下。

  小小年紀成了孤兒,他吃著百家飯長大,學的是海上粗淺功夫,只有一手水下憋氣之術值得一觀。

  快二十歲時,在一次採珠途中撿到了一具死屍身上的無名功法和一袋金銀。

  以此為起點,修煉沒到一年就殺死欺壓疍民的頭目,又力戰海寇身負數創,逃到內陸。

  養好傷勢,正好遇上武舉,一舉奪魁,創下了一個不小奇蹟。

  在衝上人榜第八的最高位次前,曲君彥既無家族支撐,也無師長教導,連看好投資的大勢力身影都沒來得及出現。

  是以名聲傳播得極快,成為無數散修的心中偶像。

  後來入了武學房,再無任何消息傳出,一晃已是二十餘年。

  時間證明,曲君彥是個特例。

  再沒有如他背景乾淨的散修,能殺入人榜前十。

  「師兄可有看出,那位曲前輩如今是什麼修為?」

  葛采苓難免對二十多年前的風雲人物充滿好奇,她自個兒是看不分明。

  「難說……朦朦朧朧,一會兒像煉神初期,一會兒似煉神中期。」

  段辭按了按太陽穴,說道。

  「為何不准我報名?豈有此理,我要去告御狀,向聖上陳說,武學房已黑暗到了不得不改革的地步!」

  正在二人向外走時,聽到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還把桌子敲得砰砰響。

  「你看,又來一個走後門的!不經審查考核,直入內院!」

  這人應當是報名被拒,情緒失控,指著一個臉頰尖瘦,雙臂過膝的劍客大聲叫嚷起來。

  那人猛地回頭,目光如電,一道寒光躍起,又飛快消失。

  鬧事武者一愣,眉心多了個十字劃痕,鮮血止不住地流滿整張面孔。

  心頭一片冰寒,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負責維持秩序的捕盜房校尉將這人架了出去,場內又恢復了清淨。

  「好快的劍!還得是來京師,待在武陵郡哪裡見得到各色天才,早晚變成坐井觀天的眼界。」

  段辭嘆了一聲,五指緊握,有些躍躍欲試。

  「是人榜二十二位的一字電劍余天,築基後期修為……好多人說他就仗著上品寶兵和快劍優勢,真實水平還要往後許多。」

  葛采苓是奔著交朋友的目的而來,對在榜天才做過認真功課。

  不僅能第一時間認出來人,還能將對方生平和得意武學講得頭頭是道。

  「群英會上只禁神兵氣息、法身信物和各類秘寶使用,上品寶兵能用,當然屬於他實力的一部分。」

  段辭收回目光,眼中戰意消退。

  只看了兩眼,他就瞧出余天劍法快則快矣,在回劍時不夠自然,缺了一絲靈動。

  對上應付不了這手快劍的武者,他就會顯得威風凜凜,取得碾壓性的勝利。

  而遇上悟得武學真意、能擋住余天三板斧的武者,他便銳氣受挫,無計可施。

  這也是為何,余天風評兩極分化。

  有人覺著快劍無雙,銳不可當。

  有人覺著劍失變化,名不符實。

  主要真武觀的武學天克這類沒有大成的快劍,要不然余天面對玉虛子就不會敗得那樣慘澹,全程被牽著鼻子走。

  要知道那時候的玉虛子才剛遊歷江湖,修為不高,實戰經驗近乎為零。

  段辭作為俗脈弟子,沒機會學純陽太極劍,但專心一處,把真武伏魔拳練得爐火純青。

  同樣的,只要摻入些許太極意蘊,拿捏余天實在太過簡單。

  正要往前走,段辭又定在了原地,目光直愣愣望著一個方向。

  葛采苓剛要開口,感受到段辭身上的磅礴戰意,有些驚奇地看了過去。

  到這個節點,沒剩幾個強者沒報名,更別提會讓段師兄如臨大敵,他腳踩無極,一口內氣鼓盪得氣血翻湧咆哮。

  只要他想,下一擊便是雷霆萬鈞的伏魔殺拳,盪魔誅邪。

  「好個靈秀清輝的少年,是哪家公子?」

  葛采苓心頭一跳,不用多猜,就明白段師兄的目標是哪位。

  青袍綬帶,腰挎細劍,氣質超逸,實在拔群醒目。

  不說實力如何,光看這儀容丰姿,就非凡俗可比。

  她飛快在腦海中翻動資料,找出一名名世家公子,匹配不上立馬換人。

  等到候選縮小,心中有個名字呼之欲出。

  但不用她做判斷,有人告知了答案。

  「陸離!」

  余天喊聲尖細,像是從喉嚨中擠出,有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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