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漁歌和舞
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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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狗腿子吧?
祝歌很想深吸一口氣來平息內心越來越旺盛的火焰。
但此時的任何一個動作定然都會被注意到、被解讀。
他可不相信能走到三境的人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沒腦子、那麼鋒芒畢露。
於是,祝歌嘆息一聲:「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雖是嘆息,但無人知曉祝歌心底燃起的火焰。
力量!
必須發育起來!
必須掌握強大的力量!
但是,祝歌也有些無力。
他才穿越過來就要面對菌神,如今菌神剛死,本想著可以修煉個十年八年的。
結果別說十年八年,就是一年半載的時間都不給他。
這驚蟄官來者不善,如果處理不好,比菌神都危險。
不過,這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三境存在,如果他圖謀好了,說不定可以獲得好處。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祝歌隱藏了眼底的鋒芒。
「好!」此時,蓑衣漁夫大笑著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見手青入口,並且對段磊等人招呼道:
「諸位請坐,以後諸位就都是我的心腹、耳目了。這些餐食滋味不錯,快快進膳!」
進膳?
看著滿地沾滿灰塵的食物和打翻的桌椅,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麼?」見狀,蓑衣漁夫笑了笑,放下筷子:「莫不是還要三請四請才賞臉?」
祝歌內心嘆息,正要說什麼,卻看到段磊第一個站起來將桌椅復位。
但村里大多是板凳,節省木料,要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中的柴可是排首位的,哪兒有那麼多木材供人取用?
所以,這為數不多的桌因為這一變動都已經斷了。
於是段磊乾脆直接席地而坐,端起一個木盤子就吃,根本沒顧及上面粘著的塵土,而且吃相十分難看卻又十分下飯。
感覺他正在吃的並不是什麼髒東西,而是珍饈美味。
「哈哈哈,好好好,你這倒是個能吃的貨,你叫什麼?」蓑衣漁夫親切詢問。
「大夥都叫我大肚狗,說我能吃。」段磊回答。
「大肚狗?好名字,哈哈,地上還有些吃的,可別浪費了!」蓑衣漁夫看上去心情大好:
「我以前養狗,狗就是喜歡在地上吃東西,哈哈,哈哈哈!」
說話時,他有意無意看了一眼祝歌。
祝歌面無表情。
「我來吃。」段磊突然開口。
他將灰撲撲的髒筷子伸向了地面。
「好吃。」
這是一塊臘肉,丟進嘴裡後沙塵入口即化,隨後便是豐厚的油脂香味,引得段磊眼睛一亮。
只不過吞咽時喉嚨的動作還是出賣了塵土在其中的作用。
「好!好!哈哈,好!」蓑衣漁夫大笑。
而在旁邊的座位上,仙仙眼淚已經流出,但是依舊捂著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眼淚在仙仙沾了灰的臉上洗滌出幾條通道。
「小姑娘,餓壞了吧?這都餓哭了,來哥哥這裡。」蓑衣漁夫看向了仙仙:「哥哥餵你吃東西。」
仙仙眼中淚水更多,本能想要搖頭,但最後卻努力抖著腿起身。
只不過她可能被嚇軟了腿,幾次努力都沒能站起來。
「不要!」
穗娘此時忍不住走上前抱住仙仙,眼神哀求地來回在余秀才、蓑衣漁夫和祝歌三人身上轉,最後卻是落在祝歌身上。
祝歌從她哀求的目光中看到一絲決絕。
「哈哈,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怕甚?」蓑衣漁夫搖頭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我不過是看小姑娘可愛,想抱抱她而已。」
說完,放下酒杯,目光轉移到了穗娘身上。
「倒是你們雲疆之人皮膚略微黝黑,雖不如我洞庭府女子水嫩,但想必起舞之時也會有一番風情,來,小娘子,我教你跳舞。」
這一次,蓑衣漁夫直接開口了:
「大雨幾的不落喂,麻雨幾的稀喲!」
「我的情,哥哥幾的搭信來要蓑衣。」
「蓑衣還在,棕乃樹上呀!」
在他開口之時,某種特殊的波動傳盪開。
祝歌瞬間感覺身子被定住動彈不得,看樣子段磊他們也是如此,就連余秀才也是。
唯獨穗娘竟然一下子放下了仙仙,款款邁步向前,來到了眾人之前。
她揮動手臂、邁開步子,竟然在韻律聲中開始了舞蹈。
這種舞蹈看上去猶如一隻水鳥在水面上飛行後留下的掠影與波紋,手腳之間的行動快捷迅速但動作開合併不會太大。
並不是祝歌想像中很暴露、很荷爾蒙的舞蹈,反而十分含蓄,但表現出來又有一種充滿古典美的生命與活力之感。
若不看此情此景,估計這歌聲配合舞蹈絕對是一場視聽盛宴。
但此時,所有人都是背景板,只有蓑衣漁夫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盯著穗娘看。
那張嘴一邊唱歌一邊吃飯也絲毫不影響,甚至這蓑衣漁夫還不時拍手稱「妙」。
「妙!妙!妙啊!」
蓑衣漁夫吃得滿嘴流油:「這般粗食雖鄙,但人兒卻猶如林間之豹,比之洞庭水鳥也別有一般風味,妙,大妙!」
約一刻鐘左右,歌聲才緩緩停下。
「此餐甚妙!」蓑衣漁夫放下碗筷,桌前食物一點不剩,連大芫荽等佐料葉子都被撿光,木盤上一點點油都被泡飯吃了。
這在城裡真是錦衣玉食?祝歌在身軀僵直中見到這一幕,總感覺這蓑衣漁夫吃得太乾淨了。
「噗通!」
而在蓑衣漁夫停下歌聲後,穗娘的身子直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娘!!」仙仙哭聲再也忍不住,第一時間跑過去抱住穗娘,眼淚奪眶而出。
祝歌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起身上前去與余秀才他們一起扶起穗娘,隨後站到一起看向蓑衣漁夫。
誰知蓑衣漁夫看都不看他們一眼,轉身便走向自己停留在外面的小船。
「今日我枕於舟內,明日我收取部分錢糧後離去,祝歌你且休息一晚,明日隨我通行入山!」
聲音遠遠傳過來,人影已消失在他們視野之中。
「祝歌……」余秀才看向祝歌,滿眼擔憂:「你真要做他犬牙?」
段磊和季縛輝也看過來,穗娘雖虛弱無力且淚流滿面,但也努力撐著身子站起來。
「我不去,我們都要死。」祝歌搖了搖頭:
「若是人多,他必不敢屠我們,但只有我們幾人,再加上剛剛的情況之下,即使把我們全殺了也不會影響他的道心、儒心。」
「都怪我。」余秀才聞言滿臉羞愧。
剛剛飯前原本是祝歌他們占理,畢竟他們對蓑衣漁夫百依百順。
但通過余秀才那麼勃然一怒,這便讓蓑衣漁夫找到理由和藉口了。
有了這種理由和藉口,蓑衣漁夫殺他們就是師出有名。
不說外人不知道此地情況,就是知道了此地情況,估計都不會說蓑衣漁夫的。
這裡可不是法治社會,在這裡,蓑衣漁夫這樣掌握力量的人確確實實是有真正的階級和地位的。
「不怕,他應當還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去做。」祝歌拍了拍余秀才的肩膀:
「多餘的我們也不用多說,總之你們好好呆著就行,明日我隨他去就是。」
三境誕生神識,故而他現在也不好和余秀才多說。
同時,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抗餘地的。
今天晚上……祝歌眯了眯眼睛看向即將出現的月亮。
今天晚上,就是他獲得第二次模擬的時間!